第21章 银盔的悲歌（2/2）

要不是爱德华释放的【治癒恩典】一直在守护，莫兰也会被这股衝击重创。

骑士的头盔几乎被震碎，最重要的是，他的暗红色肉体这一次没有快速地癒合。

圣印子弹对於低级恶魔是致命的，对於强大的恶魔，也能造成极大伤害。

“把你的脑子，给我放清醒一点，猩红骑士！”

莫兰用红色触手，按住还在挣扎的骑士。

“圣战，已经结束了，你的使命也该结束了！”

神父在猩红骑士的银盔旁，咆哮著。

他將那副画著骑士团的油画，横在那装填著虚无的头盔面前。

猩红骑士望著那幅画，身躯不停地震颤。

银剑，从他的手里滑落。

数道光辉的圣剑，即將砍向三人的瞬间，消散了。

伊芙琳脱力地靠在墙壁，汗水浸湿了头髮。

爱德华也收起了怀表，他已经从猩红骑士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敌意了。

猩红骑士鬆开了莫兰，轰然跪倒在地上。

就像是油画里，接受册封礼的骑士一样，保持著敬畏的姿態。

他的胸膛起伏，喉咙深处溢出的，是人类的呜咽，也不是恶魔的嘶吼，而是一种低吟的悲哭。

他伸出那满是裂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眼前破损的油画。

他哭泣著，望向那些曾经与他並肩作战的身影。

明明没有任何面孔，莫兰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悔。

猩红骑士半跪著，在三人的震惊中，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双手奉上，献给了莫兰。

莫兰接过【猩红骑士的银盔】，失去了礼器的壮硕身躯，开始崩塌，血肉如焦炭脱落，化作灰烬，隨风散去。

钟楼的残垣断壁间，只留了一抹灰黑色的灵魂余烬。

莫兰沉默著，放下银盔，伸出了衣袖里的红色触手。

小红蜿蜒伸出，吸盘覆盖在余烬上，贪婪地吸食。

痛苦、飢饿、悔恨、快感，复杂的情绪充斥神父的身体。

第二道恶魔印记，已经开始沸腾。

吸食的过程中，莫兰又一次，最后一次，看到了猩红骑士的记忆。

血与火染尽旷野，刀剑残缺，鎧甲破碎。

成百上千的尸骸，铺在猩红骑士的面前。

老骑士，年轻骑士，还有未成年的孩子的尸体，堆在钟楼前。

猩红骑士颤抖著，双膝几乎陷入血红的泥沼。

“嘿嘿嘿...献出你的血肉和灵魂吧，骑士，我我可以让他们再次站起来......”

耳边传来了恶魔的呢喃，像毒液一样，一遍遍侵蚀著猩红骑士的理智。

精神崩溃的他，同意了。

骑士放下了骑士长送给他的银盔，最后再看了一眼身后营帐里，伤残哀嚎的骑士。

他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恶魔。

黑影狞笑著，夺走了骑士的灵魂与血肉。

然而，那些死去的骑士们，没有復活，只是变成了一个个没有灵魂的骨骸鬼，从战场上爬了起来，和活著的骑士们自相残杀。

“不——！你骗了我！他们没有復活！”

“嘿嘿嘿，死而復生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你是害的他们，又要站起来挥剑砍向同伴。都是你害的！”

那一刻，猩红骑士的心彻底碎裂。

悔恨与痛苦撕裂了他的灵魂，將这位杀敌无数、却被恶魔欺骗了的英雄，彻底吞没。

莫兰许久之后，才从这份沉重的记忆里，抽离出来。

他站在风中，注视著不再鲜艷的银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