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泪南洋(2/2)
虽然网上歌功颂德者不少,还动不动拿什么康乾盛世佐证,但稍微有点歷史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些都是放屁。
大清,一个把“封建”二字玩到极致,甚至成了一门艺术的王朝,在赵觉先看来,除了扩大了领土之外,其他方面是真不行。
即便如今是乾隆盛世,但赵觉先还是不太看得上弘历同志,既然如此,他自然是不会走这条老路的。
所有的封建老路,最后只能通往同一个地方,那地方叫深渊。
他笑著要脱,这些称呼都不合適。
陈锦荣察言观色,旋即灵机一动,继续说道:“对了,此地並非中途,我等也不是什么官身。不如不如仿南洋公司及西洋人惯例,称『督理』如何?意为总督料理一切事务,对外交往,亦显郑重。”
赵觉先还是摇摇头,不太满意。
听著眾人七嘴八舌的建议,从“大人”、“將军”到“大帅”,甚至还有人喊赵王的,终於,赵觉先脸上的苦笑渐渐化为一种沉静而坚定的神色。
他抬起手,缓缓向下压了压,喧闹的议论声隨即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赵觉先声音不高,但格外清晰,“锦荣兄提议的督理,还有大家说的大人將军之类的,这些名头听起来是威风,但我赵觉先,一个都不选。”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解,这確实反常。
但凡是个华人,谁不追求当人上人,高高在上,之后光宗耀祖啊。
陈锦荣也疑惑道:“赵兄弟,这是为什么啊!名不正则言不顺,有一个恰当的称谓,对內可安人心,对外可显威仪啊!”
“威仪?”赵觉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容里带著嘲讽,也带著悲悯。
他目光扫过华工们一张张饱经风霜、带著期盼的脸庞,声音陡然提高:
“诸位!我们为什么要背井离乡,来到这南洋瘴癘之地?
我们为什么像牲畜一样被贩卖,在种植园里挨鞭子,在矿洞里流血汗?
不就是因为头顶上有太多这样的『大人』、『將军』和『赵王』吗?”
他顿了顿,留出足够时间让眾人听清楚,也趁机想明白。
远处海浪拍岸声隱隱传来,更衬托出此刻的肃穆与凝重。
虽然华工们没文化,极少人才识字,但是这一次赵觉先跟他们说的,却是个相当本质的问题。
“大家想想,那荷兰人的总督,巴达维亚城里的大人们,他们是如何对待我们的?
他们视我等为草芥,如牲畜,肆意盘剥,动輒打杀!”
果然,赵觉先此言一出,人群更加安静了。
红溪惨案不是第一次,在它之前,洋人和土著针对华工的屠戮还多得是,比如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大仑山惨案,同样死了两万多华人。
只不过前者是荷兰人干的,后者是西班牙人干的,再配合当地土著。
至於三百年后那一次,那更是轻车熟路,有实战经验了。
传闻那一次,但凡华人华商,门口都会被人放一碗鸡血或者狗血作为標记,只要看到这血,后面的事就不用想了。
再加上中原的土皇帝们不管,这些人更加肆无忌惮,其他的小型事件更是数不清。
但是没办法啊,即便知道南洋凶险,但活不下去的天朝子民也不得不过来。
赵觉先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国人,他们在南洋,在美洲,所做的无非是拿著国王的特许状,用火枪和战舰开道,掠夺土地,奴役土人,再把搜刮来的財富运回他们遥远的故国,供养他们的贵族和大人们!”
这些话带著一种灼热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华工们的心上。
他们想起了死在海上的同伴,想起了在种植园里被监工活活打死的乡亲,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视华人如虫豸的洋人官员。
这些记忆是如此鲜活,如此痛楚。
“他们那一套,是什么?”赵觉先几乎是厉声喝问,
“是掠夺!是压迫!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你们今天跪下了,叫我一声赵大人,明天是不是也要像在大清国一样,见到个戴红顶子的就要磕头?
我们千辛万苦逃出来,难道是为了在这南洋再造一个大清,再认一堆爹吗?
我不想当什么总督!不想学那些殖民者的做派!
我更不想让咱们这群好不容易活出点人样的兄弟,重新学会那套卑躬屈膝的本事!
膝盖一旦软了,就再也站不直了!”
ps:国庆第一天,金秋好时节,雪山草原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