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鏖战孤城,智勇挽天倾(2/2)
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震全场:“信號!点燃烽火!执行火攻计!”
“轰——!轰隆隆!”
剎那间,早已布置在瓮城和废弃外廓区域的引火之物,被潜伏的士兵瞬间点燃!火油泼洒的乾柴、硝石混合之物遇火即燃,火借风势,沿著预设的引燃通道(多是通往內城与外廓间的狭窄街巷和缺口)疯狂蔓延,迅速形成一道巨大的、咆哮著的火焰屏障,冲天而起!
这火攻之计,目標並非直接烧毁有防火处理的吕公车,而是为了——隔绝!
正通过云梯、衝车底部,以及吕公车跳板源源不断向上攀爬的吴军后续部队,瞬间被这堵突如其来的火墙切断!已经登上城头的吴军最精锐的前锋,立时成了失去后援的孤军,陷入重围!
几乎在同一时间,关平早已埋伏在內城藏兵洞中的最后生力军——由他亲自挑选並严加训练的五百刀斧手,如沉睡初醒的猛虎,从各个甬道怒吼著杀上城头!他们的加入,立刻改变了城头的力量对比。
“大汉兴復!就在今日!隨我杀敌!”关平高举长剑,浑身浴血,却如战神临世,发出了反攻的怒吼。
城头上的吴军精锐,本已激战多时,体力消耗巨大,猝然遭遇这绝地反击,又见后路被烈火断绝,军心顿时崩溃!
关平的目光锁定了那面最大的“吕”字帅旗方向,他知道,吕蒙必然在注视著这里。他要在战术胜利之外,更在心理上给予这位江东名將最沉重的一击!
城下,吕蒙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精锐先锋陷入火海,被对方关门打狗,脸色铁青,握韁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关平,竟有如此果决狠辣的一面,不惜以放弃外廓为代价,布下这等险中求胜的绝户计。
“都督!退兵吧!”部將面带惶急,声音颤抖,“先锋尽丧,將士胆寒,士气已墮,今日难有作为了!”
吕蒙死死盯著城头那杆在硝烟中重新巍然屹立的“关”字大旗,以及旗下那个虽浑身浴血却挺拔如松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充满了不甘与挫败:“…撤。”
淒凉的鸣金声仓皇响起,比预想中早了太多。
吴军如蒙大赦,丟弃下大量的攻城器械和同袍的尸体,狼狈不堪地潮水般退去。那几架巨大的吕公车,如同为这场失败竖立的、燃烧著的墓碑,淒凉地矗立在城墙与火海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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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將黯淡的光芒投射在狼藉一片的战场上。
江陵城,再一次守住了。但胜利的代价,空前惨重。內城墙多处破损,亟待修补;守军將士伤亡逾半,还能站立御敌者,已不足最初的一半。
关平独立於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城头,望著如退潮般缓缓缩回吴营的败军,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全靠手中拄著的长剑支撑,才没有倒下。他浑身大小伤口无数,体力早已严重透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到现在。
樊胄拖著伤腿,踉蹌走近,声音因激动和伤痛而哽咽:“少將军…我们…我们又守住了!吕蒙…吕蒙他退了!”
他知道,经此三败,尤其是这最后一战的惨重损失,吕蒙短期內已无力再组织起同等规模的有效攻城。战事,正朝著他期望的方向发展——进入相持阶段。
他需要时间,迫切需要时间,来等待父亲的主力回援,或是来自成都方向的援军。
“清点伤亡,妥善救治伤员,厚葬烈士,优抚家眷。”关平的声音疲惫沙哑,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立即组织人手,连夜抢修最危险的城防段落,多备守城器械,警惕敌军可能的报復性夜袭。”
三场血战,烈火锻真金。他已非昔日略显青涩的年轻將领。江陵城,这座屹立不倒的孤城,已然成为了吕蒙难以逾越的噩梦,也成为了他关平,逆天改命,续写汉祚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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