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1/2)
卡尔·詹森站在客厅中央。
他环视这间住了十三年的房子:褪色的墙纸、凹陷的沙发、电视机屏幕积著一层薄灰。
一切都还保留著生活的痕跡,但生活已经没有了。
他走进臥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军用收纳箱。
金属扣环弹开的声音在空屋里格外清脆。
掀开箱盖,里面用防水布分层包裹著武器。
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枪管有细微划痕。
一支ar-15步枪,保养得不错。
两把格洛克19手枪,序列號已经被磨平。
每把枪都配著两盒弹药。
他把武器平放在地上,蹲下来检查枪机。
弹簧的回弹声在寂静中短促而清晰。
隨后走进车库拎出来了另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整套汽车维修工具:扳手、套筒、千斤顶、充气泵、电线搭火钳。
都油亮油亮的。
车库里的新轮胎一直没换上。
他扛著轮胎放在门前,又折返回来,从冰箱顶上摸出一个铁皮盒。
打开,里面是现金。
他数了一遍:三百五十六美元。
女儿的高达换了五千,付了儿子的殯葬费、拖欠的水电燃气费。
剩下的只够加满几次油,吃几顿廉价快餐。
至於房產税,没必要了。
他把钱塞进衝锋衣內袋,拉上拉链。
衣橱里的衣服不多。
冬季的厚外套两件,法兰绒衬衫三件,工装裤四条。
夏季的t恤和短裤叠在底层。
他把所有衣物捲起来,塞进一个军用行李袋。
皮卡车停在屋前。
这辆2008年的福特f-150换过引擎,调过ecu,马力比原厂高出百分之三十。
货斗的防锈漆已经开始剥落。
他把工具袋、武器箱、轮胎、行李袋一样样搬上车,在货斗里排列整齐。
盖好防水帆布,用弹力绳固定。
回到屋里做最后检查。
客厅柜子里放著一张小全家福。
照片是十二年前拍的,妻子还在,儿子刚上高中,女儿穿著碎花裙搂著他的脖子笑。
他把照片抽出来,尺寸正好能放进怀表的相片槽。
打开表盖,把照片小心地卡进去,合上,装进胸前口袋。
表壳隔著布料贴在胸口,有一点沉。
主臥床头柜的抽屉最深处,他摸到一个信封。
是妻子的临终遗书:
“卡尔,別怪自己。照顾好孩子们。”
他把信纸折好,和全家福的底片放在一起。
女儿房间的书架上,那个小猪造型的储物罐还在。
他晃了晃,有两枚硬幣碰撞的轻响。
撬开罐底的软塞,倒出一美分和五美分各一枚。
他把硬幣握在手心,握了很久,最后放进裤袋。
儿子的房间最空。
衣柜里只剩几件不要的旧衣服。
柜门外侧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是指甲抠出来的。
詹森用指腹划过那些痕跡,木刺扎进皮肤。
当时应该很痛苦吧。
他站在三个房间门口,轮流看了一遍。
客厅、厨房、卫生间。
每一个角落都检查过。
没有遗漏。
或者说,
值得带走的都已经带走了。
然后他意识到:真的空了。
妻子、儿子、女儿。
全都离开了。
他跪下来,额头抵著木地板。
手里的十字架硌著掌心,霰弹枪的枪托抵著小腹。
“主啊,主啊~~~”
含著泪花,整个人颤抖地呢喃著。
这个四十七岁的退伍军人,这个曾经在沙漠里挨过炮弹、断过肋骨也没掉泪的男人,现在哭得像孩子。
哭声停了之后,他抹了把脸,站起来。
手机通讯录里找到房產中介的电话。
对方半小时后就到了,带著合同和估价单。
房子估值四十一万,扣除贷款余额和中介费,到手三十五万七千美元。
詹森没討价还价,在每一页签名处潦草地写下名字。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中介离开时说了句礼貌性的“节哀”。
詹森没回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