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围魏救赵,奇袭抚顺(2/2)
那里是他的故乡,是无数汉民被屠戮的土地。
“这一次,该咱们报仇了。”他喃喃道。
同一夜,广寧城。
赵率教、王朴、曹变蛟三將围在地图前,神情肃然。
“辽阳已血战三日,祖大寿虽勇,但孤城难久守。”
赵率教手指地图上辽阳位置,“孙督师令我等围魏救赵,攻瀋阳,逼黄台吉回师。”
王朴一拍桌案:“早就该打了!瀋阳留守不过数千,咱们三万大军,破之如摧枯拉朽!”
曹变蛟年轻气盛,更是跃跃欲试:“赵总兵,末將愿为先锋!”
赵率教却沉稳道:“瀋阳虽空虚,但城墙坚固,不可轻敌。
我意兵分三路,王总兵率一万攻东门,曹参將率八千攻西门,本镇自率一万二攻南门。留两千守广寧,以为后路。”
他顿了顿:“此战要点在於快。黄台吉若知瀋阳被围,必分兵来救。
我军要在其援军到来前,至少打出威势,让其不得不回防。”
“何时出发?”
“今夜子时。”赵率教起身,“全军轻装,只带三日乾粮。
破釜沉舟,不胜不归!”
“遵命!”
子夜时分,广寧城门洞开。三万明军鱼贯而出,马蹄裹布,人衔枚,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赵率教骑马走在最前,望向东北方向。他知道,这一战若胜,可解辽阳之围;若败,则辽东局势將彻底崩坏。
辽阳城头,祖大寿一夜未眠。
城防已大体修復,缺口处用砖石沙袋垒起一道临时胸墙,虽不如原墙坚固,但足以御敌。
——
城中青壮四千余人已编入队伍,发放简易武器,负责运送物资、修补工事。
更让他欣慰的是,百姓並未如预想般恐慌。反而有不少老者自发组织,烧水做饭,妇女们缝补甲冑,孩童运送箭矢。这座城,真的上下一心了。
“镇帅,探马来报。”何可纲匆匆走来,腿伤已简单处理,但仍拄著拐,“后金大营有异动,似乎在准备新的攻城器械。”
祖大寿接过千里镜望去。晨雾中,后金营地里人影幢幢,数十架庞大的器械正在组装,看形状,似是“临冲吕公车”的改进型,更高更大。
“黄台吉这是要拼家底了。”他冷笑,“传令,所有火炮装填实心弹,集中轰击那些器械。不能让它们靠近城墙。”
“是。”
“还有,”祖大寿看向何可纲,“你腿伤不便,今日就在箭楼指挥。吴三桂。”
“末將在!”吴三桂上前,他年轻,恢復快,一夜休息已精神抖擞。
“你率一千精兵,做机动预备队。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填。”
辰时初刻,城外鼓號震天。
第四日攻城开始。
这一次,后金军阵势截然不同。
前列不再是车步兵,而是数十架高达三丈的“临衝车”,车体覆铁皮,防火防箭,內藏楼梯,可容数十兵士同时登城。
更惊人的是,车顶竟设有小型佛朗机炮,虽威力不及城头重炮,但足以压制垛口守军。
“黄台吉果然有备而来。”祖大寿神色凝重,“传令,红夷大炮集中轰击车体支撑,佛朗机炮压制车顶炮位,神机营准备近战!”
命令下达,城头火炮齐鸣。
但这次效果大减。临衝车铁皮坚固,实心弹击中后多被弹开,唯有一发幸运地击中车轮轴,將一辆车轰塌。其余车辆继续推进。
车顶佛朗机炮开始还击,炮弹砸向垛口,虽威力不大,但胜在密集,竟压得守军一时抬不起头。
“这样不行。”祖大寿当机立断,“火统手上车顶,压制敌炮!拋石机准备,投掷火罐!”
明军应变迅速。数十名火统手冒险登上城楼高处,向车顶射击。虽准头有限,但流弹四射,也扰乱了敌炮操作。
同时,城头拋石机开始投掷陶罐。
罐內装满了火药、铁蒺藜,落地即爆,虽不能摧毁临衝车,但飞溅的破片能杀伤操作火炮的敌兵。
一辆临衝车终於抵近城墙,车体与城墙齐高,前端挡板倒下,竟成一座吊桥,直搭垛口。
“杀!”车內涌出数十名后金重甲死士,皆是白甲精兵,凶悍异常。
守军早有准备,长枪如林刺出,但白甲兵悍勇,竟硬生生衝破枪阵,杀上城头。
“预备队!”吴三桂率部赶到。
廝杀在城头展开。白甲兵確实精锐,单兵战力极强,往往以一敌三。但明军人多,且结阵而战,渐渐將其分割包围。
祖大寿在城楼观战,见又有一辆临衝车靠近,心念电转:“用夜叉檑!对准吊桥连接处!”
守军推出夜叉擂—一这是用巨木钉满铁钉,重逾千斤的守城利器。绞盘转动,夜叉擂凌空砸下,正中那辆临衝车的吊桥铰链。
咔嚓巨响,吊桥断裂,连带车上十余名后金兵坠落城下,非死即伤。
战至午时,已有五辆临衝车被毁,但仍有七辆成功搭上城墙,后金兵不断涌上,城头多处爆发混战。
正危急时,东北方向突然烽烟大作。
一骑探马飞驰入城,直上城楼:“报!!!广寧急讯!赵率教总兵率三万大军,已兵临瀋阳城下,正在攻城!”
城头守军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祖大寿精神大振:“好!赵总兵果然动了!传令全军,援军已至,建奴末日到了!”
消息如野火传遍城头,守军士气暴涨,竟將登城之敌一一击退。
城外,后金中军。
黄台吉也接到了急报。他脸色铁青:“赵率教怎敢出广寧?阿济格呢?瀋阳守军呢?”
“稟大汗,瀋阳守军仅五千,赵率教有三万之眾,恐难久守————”探马颤声道。
“废物!”黄台吉一掌拍在案上。
这时,又一探马狂奔而来:“报!!!朝鲜急讯!毛文龙率东江兵两万,已渡鸭绿江,正向抚顺进军!”
帐中眾贝勒譁然。
代善急道:“汗王,后方危急,若不回师,瀋阳、抚顺恐將不保!”
莽古尔泰却反对:“辽阳指日可下,此时退兵,前功尽弃!”
黄台吉脸色阴晴不定。他望向辽阳城头,那里明军旗帜依旧飘扬,守军士气反因援军消息而高涨。
再看向手中两份急报,瀋阳、抚顺,皆是后金根基之地。若失此二城,即便拿下辽阳,也是得不偿失。
他闭目良久,终於睁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鸣金,收兵。”
“大汗!”眾贝勒惊呼。
“传令,多尔袞率镶白旗断后,其余各旗,即刻回师瀋阳!”黄台吉声音冰冷,“辽阳————日后再取。”
退兵號响,八旗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祖大寿望著退去的敌军,长舒一口气。
四日血战,终於守住了。
何可纲拄拐走来,老泪纵横:“镇帅,咱们————守住了!”
吴三桂浑身浴血,却咧嘴大笑:“舅舅,建奴退了!退了!”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朱由校面前。
“守住了?不,朕要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