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帝王心术,雷霆万钧(2/2)
“太上皇!臣冤枉啊!!”
“太上皇开恩!臣等一片忠心————”
“周延儒,奸臣!你不得好死!”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昔日高居庙堂的袞袞诸公,此刻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毫不留情地摘去乌纱,剥去象徵身份的緋袍玉带,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在一片混乱与绝望中被强行拖拽而出。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剩下的大臣们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大气不敢出,唯恐被那无形的风暴波及。
周延儒跪在百官首位,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心中既充满了扳倒政敌的狂喜,又充斥著对太上皇手段之酷烈、心思之深沉的凛然寒意。
喜的是,多年压在他头上的东林巨头被一扫而空。
寒的是,帝心难测,今日之用,未必非他日之弃。
朱由校看都没看周延儒一眼,目光落在御榻上神色复杂的弟弟身上,语气稍缓:“五弟,朝会散了罢,你隨朕来。”
言毕,转身便走。
崇禎默默起身,压下心中的波澜,跟在皇兄身后。
兄弟二人穿过深长而空旷的宫廊,靴子踏在金砖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无人说话。
直到踏入乾清宫西暖阁,朱由校屏退左右,只留兄弟二人,他才缓缓开口。
“觉得朕的手段,太过酷烈?”朱由校看著弟弟,目光深邃。
崇禎沉默片刻,低声道:“韩、钱龙锡,毕竟是两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且,通敌之事,目前確无铁证————”
“铁证?”
朱由校冷笑道:“五弟,你可知,为君者,有时不需要铁证,只需要判断。
袁崇焕是否真的通敌,重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朕觉得他有罪,更需要他有罪!”
“身为兵部尚书,位高权重,却心思暖昧,首鼠两端,欲行媾和之事!此风一开,文武百官竞相效仿,谁还肯为国家死战?
广寧一战,將士血战得来的胜势,会被这些人的抚局”和缓兵”之论,一点点消磨葬送!”
崇禎点头称是。
朱由校接著道:“韩、钱龙锡等人,结党营私,把持言路,动輒以清流自居,空谈误国,党同伐异!
他们今日力保袁崇焕,真是为了大明江山?不过是为了维护他们那一党的权势,维护他们那套迂腐不堪的清议”!
今日不藉此良机,將他们连根拔起,扫除乾净,难道要等著朝局更加复杂吗?”
崇禎並非不懂,只是有时判断会出现犹疑。
“皇兄深谋远虑,洞见烛微,臣弟————明白了。”
“你不是不明白,是顾虑太多。”
朱由校道:“记住,帝王心术,该仁慈时,可如春风化雨;该狠决时,则需如雷霆万钧,绝不能有妇人之仁!
扫清了这些绊脚石,你才能真正放开手脚,整飭吏治,中兴大明。
“走,隨朕去詔狱,亲眼看看,亲耳听听,我们这位忠心可鑑的袁部堂,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詔狱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的味道,则令人作呕。
最里间一间狭小的牢房,四壁渗著水珠,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投射出摇曳昏黄的光晕。
袁崇焕身著骯脏的囚服,坐在一堆散发异味的乾草上,头髮散乱,沾染著草屑,昔日的威仪荡然无存。
然而,他的脊樑却依旧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牢狱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牢门上的铁锁哗啦作响,被狱卒打开。
朱由校和崇禎出现在门口,周延儒恭敬地跟在后面,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侍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