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御驾回京,屏后听政(2/2)
韩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太上皇明鑑万里!或————或是袁元素欲行缓兵之计,意在迷惑建奴,为我大军调动爭取时日————”
“好一个缓兵之计!”朱由校声音陡然一寒,“用我大明的粮,缓我大明的兵?资敌以粮草,挫己之锐气?韩,你这阁臣,当得糊涂!”
“臣————臣失察!臣万死!”
韩浑身一颤,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以头触地。
朱由校不再看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眾与东林往来密切、平日以清流自居的臣子。
凡被他目光扫到之人,无不脊背发凉,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此案,关係社稷安危,朕要亲审。”朱由校语气恢復平淡,“五弟,你监国辛苦,此事便交由朕来处置。”
崇禎躬身应道:“但凭皇兄圣断。”
“周延儒。”朱由校点名。
站在阁臣队列末位的周延儒,立刻应声出列,躬身到底,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微颤:“臣在!”
“你协理此事。”
朱由校语气依旧平淡,“骆思恭那边查到的所有卷宗、人证、物证,由你先过一遍。梳理清楚,三日后,文华殿,朕要听你们议个章程出来。”
“臣,领旨!定不负太上皇重託!”周延儒声音高昂。他深知,这是太上皇递过来的一把刀,一把能斩开当前混沌朝局,也能让他周延儒藉此直上青云的利刃!
朱由校不再多言,甩袖转身。
“回宫!”
三日转瞬即过。
朱由校与皇后张嫣细敘別情,自不必说。
这三日,京里眾臣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波涛暗涌。
袁府被重兵围困,锦衣卫緹骑四出,按图索驥,凡是平日与袁崇焕过从较密,或曾在“借粮苏布地”一事上附议、具名的官员,纷纷被锁拿问话。
一时间,北镇抚司詔狱人满为患,哀嚎之声日夜不绝。
文华殿內,暖气氤盒,许多朝臣心中却满是阴冷。
——
崇禎皇帝端坐於御榻之上,面色沉静,默然不语。
朱由校没待在西苑,而是来了朝会,但只在御榻侧后方的山水屏风后端坐,身影朦朧,虽未现身,那无形的威压,却已笼罩整个殿堂。
殿下,以韩、钱龙锡为首的一派,与以新晋宠臣周延儒为首的另一派,已是势同水火,剑拔弩张。
韩咬了咬牙,率先出班,力陈道:“陛下,太上皇!袁元素或有急於事功之心,举措或有失当之处,然其五年復辽”之志,天地可鑑!
张存仁不过一背主求荣之小人,其言岂可尽信?那些书信,字句模糊,语焉不详,安知不是袁元素为迷惑建奴,行那虚与委蛇之策?
若因一二小人构陷,不经详查,便轻易诛杀国之栋樑,岂非令前线浴血將士寒心,令天下忠臣义士扼腕?”
首辅黄立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带著点嘲讽,却未出班发言。
只见钱龙锡紧接著道:“韩阁老所言极是!袁崇焕身为兵部尚书,综揽全局,或见事不明,然其忠心,日月可表!如今广寧新胜,正当乘势而上,用人之际,岂可因莫须有之罪,自毁长城?
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严查张存仁,或其为脱罪而攀诬上官,亦未可知!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铸成大错!”
他话音未落,周延儒已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
“好一个虚与委蛇”!好一个自毁长城”!”
周延儒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韩阁老,钱阁老,下官敢问,若虚与委蛇需以资敌粮草为代价,这委蛇的,究竟是我大明的国运,还是他袁崇焕的一己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