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1/2)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松江府码头,漕船林立,帆檣如云。
官营工坊的第一批准备尝试运往寧波,试探海路的大宗丝绸,已经打包完毕,堆放在码头上。
负责此事的是一名原张氏织坊的小管事,名叫赵贵,因熟悉漕运被陈四举荐而来。此刻,他正与一个满脸横肉的漕帮小头目交涉,脸色十分难看。
“刘把头,这运费……昨日不是说好每担二钱银子吗?怎么今日又涨了?还要三钱五分?而且还要等至少十天才能排到船?”
赵贵强压著怒火问道。
那刘把头抱著膀子,斜眼看著赵贵,皮笑肉不笑地说:
“赵管事,此一时彼一时嘛。如今水道不太平,听说有水匪出没,风险大了,运费自然要涨。而且,你看看这码头,多少船等著运货?
別人家的货都排著队呢,陆家谈家的货都没送走,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水匪?松江到寧波这段水道,何时闹过水匪?”
赵贵质疑道:“再说了,我们这是官府的货,就不能优先安排?”
“官府的货?”
刘把头嗤笑一声:“官府也得按规矩办事不是?漕帮有漕帮的规矩。要不……你们自己去雇民船?不过我可提醒你,这季节,民船可不好找,价钱嘛,只怕比我们还要贵上几分,安全嘛……那就更没保障了。”
赵贵知道这是故意刁难,却又无可奈何。
漕帮势力盘根错节,掌控著內河运输的命脉,就连官府有时也要让其三分。
他试图找其他漕帮把头,得到的答覆大同小异,不是运费奇高,就是需要漫长等待。
陆路同样不畅。
官营工坊尝试组织车队,將丝绸运往邻近的苏州、嘉兴等地销售。
然而,车队一出松江地界,就屡屡遭遇意外。
不是桥樑“恰好”损坏,需要绕远路,就是遇到官差“严格”盘查,耽搁行程。
甚至还有地痞流氓在沿途骚扰,虽未造成大的损失,却极大地拖延了时间,增加了成本和人手负担。
背后,自然是那些大商號的影响力在发挥作用。
他们与漕帮高层、乃至沿途的地方官吏、豪强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不需要明著对抗,只需要一些暗示和打点,就足以让官营工坊的货物举步维艰。
“世子,陆路漕运,皆被掣肘。”
涂文辅色铁青:“漕帮坐地起价,陆路障碍重重,我们的丝绸,几乎被困死在了松江!运输成本比预估的高出了一倍不止!这样下去,就算织出再好的丝绸,运不出去,或者运出去成本太高,也毫无竞爭力可言!”
朱聿键点点头,他刚刚收到朱由校的手諭,太上皇要出手了。
……
除了手諭外,朱由校批给了朱聿键一百万两银子。
这银子,正是从松江张家刚刚抄没来的。
朱聿键隨即以钦差大臣身份,公开宣布成立“市易司”,由老精通商务且可靠之人负责,直接以官价大量收购生丝、顏料等原料,並承诺以白银支付。
这一举动,立刻打破了原料市场的僵局,那些原本囤积居奇的商人,见官府动真格,且真有白银流入,开始动摇。
而在魏忠贤的遥控和涂文辅的配合下,厂卫緹骑四出,根据暗中查访的线索,直扑苏州,“匯通钱庄”总號。
王仁甫正在库房內悠閒地盘点著地窖里堆积如山的银锭,盘算著这次银荒能让他低价吞併多少中小商户的產业。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譁和甲冑碰撞之声。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匯通钱庄!还有没有王法……”二掌柜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库房厚重的大门被轰然撞开,一队锦衣卫冲了进来,为首百户亮出腰牌,冷喝道:
“奉旨查案!王仁甫涉嫌恶意囤积白银,扰乱市面金融,证据確凿!拿下!查封所有帐册、库银!”
王仁甫脸色瞬间惨白,瘫倒在地,口中兀自强辩:
“冤枉!小人只是正常经营……我要见董公!我要……”
“带走!”百户毫不理会,挥手让人將其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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