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家主暴死,小妾首级(2/2)
华家近百年的收支帐册,遍布苏松常镇乃至运河沿岸的田契、地契,涉及丝绸、茶叶、漕运、钱庄的无数商铺文书、合同契据,被一一从库房、密柜中翻检出来,清点、登记、封存。
华世詮做得无比卖力,日夜不休,仿佛真要將他华家这棵枝繁叶茂的百年大树的每一寸根系、每一条脉络,都刨根问底地放在魏忠贤的案头。
六日后的清晨。
一个侍女发现这位新任家主直接挺地躺在锦榻之上,面色平静,双目紧闭。
鼻息早已断绝。
仵作验看,浑身上下不见丝毫外伤。
……
消息传到魏忠贤那里。
他只回了句“知道了”。
这是魏国公他们给魏忠贤的警告。
魏忠贤当然不会怕。
他是一个赌徒。
他来江南,是要梭哈的。
梭哈,自然义无反顾,自然倾其所有,自然无所顾忌。
是夜,南京魏国公府。
天色已晚,府中寂静。只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偶尔在庭院中响起。
內宅小院,绣榻之上,锦帐低垂。
魏国公徐弘基搂著他新纳不久的妾室柳氏,睡得正沉。
柳氏年方二八,容顏娇媚,肌肤胜雪,此刻云鬢散乱枕畔,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入睡前,徐弘基给柳氏讲了一个时辰魏忠贤在江南胡作非为的事情,听得柳氏犯困,连连催他办事,却三两下便息了烛火,使得二人都十分扫兴。
睡梦中,徐弘基只觉得手背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却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黏腻。
同时,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徐弘基的鼻尖弥散不去。
他猛地惊醒,睡意全无。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徐弘基起身,去点蜡烛。
推了推柳氏,却不见动静。
“怜卿?”
没有回应。
不该睡得如此之深啊,毕竟,也没怎么让她受累……
徐弘基点上烛火。
“来人!”
一声带著惊愕的怒吼响彻魏国公府。
只见柳氏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原本娇媚的脸庞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而那纤细的玉颈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早已浸透了锦被和她的丝绸褻衣。
徐弘基踉蹌著向后跌退,撞翻了床边的梨花木圆凳,又哐当一声撞在沉重的梳妆檯上。
“来人!来人!!”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鲜血,湿漉漉的,染红了白衣。
魏国公府,自太祖皇帝敕造以来,几百年来,世代勛贵,守卫南京,从未遇到过此事。
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內宅深处,在他魏国公的身边,割断他爱妾的喉咙!
当然,这也不算是刺杀。
若是刺杀,他徐弘基此刻早已和柳氏一样,成了一具尸体。
这是警告。
这是魏忠贤的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