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龙阳之好假亦真(2/2)
黄立极犹豫片刻,说道:“是孤臣,应当是忠臣,或许是纯臣。”
用词非常考究。
黄立极理了理思路道:“温体仁,是万历二十六年的进士,是臣的前辈,但臣与他並不相熟。原因简单,臣一直在京师为官,这位温大人,却一直在南京做官。”
崇禎好奇道:“那岂不是清閒了半辈子?”
黄立极道:“正是如此。陛下有所不知,朝中大员,若是从京中六部去了南京六部,大多视为左迁,只有资歷老却在朝中升迁无望的臣子,才愿意去南京为官。这位温体仁温大人却並非如此。”
他看向朱由校道:“当年太上皇陛下刚刚登基,便有人提议,请温体仁回京担任礼部侍郎,作为《神宗实录》的副总裁,但温体仁以老父多病为由,推辞了。”
朱由校頷首道:“朕知道了。”
崇禎和黄立极一同面露疑色。
朱由校笑道:“这温体仁,便是当朝最像黄元辅的官员。”
崇禎也哈哈大笑,说道:“都是滑不留手的老狐狸。”
黄立极乾笑两声,说道:“论明哲保身的本事,臣不及温大人之万一。”
崇禎问道:“那周延儒呢?”
“回陛下,这周延儒年不过四十,在万历四十一年连中两元,是会元,也是状元。当时年仅二十一岁,时人曾將他与杨廷和张居正相提並论。”
崇禎好奇道:“那此人可有真才实学?”
黄立极补充道:
“周延儒在天启初年,父母接连去世,他回乡丁忧,直到去年天启七年才服闕回京,算起来,离开朝堂中心已有六年之久。
他与厂臣之间,据臣所知,並无走动,和那冯銓也久未联络。而且,周延儒是宜兴人,是钱谦益之后江南士子中又一位出眾人物。”
黄立极说到此处,已经不需要再多言了。
温体仁和周延儒,都是孤臣,无党无派,抓著钱谦益撕咬,是为了投机。
动机或许更加简单。
你钱谦益是礼部侍郎,我温体仁身为礼部尚书,还没入阁,你凭什么入阁?
你右侍郎钱谦益能入阁,我周延儒这个左侍郎凭什么不能?
朱由校问刘若愚道:“朕听说这周延儒身上,还有不少坊间流传的韵事逸闻?”
崇禎目中放光,少年人的心性,更好奇了。
刘若愚最爱收罗各色传闻,將之写成笔记,此时朱由校倒是问到了他的专长。
“皇爷,奴才所知,都是道听途说,上不得大雅之堂。这周延儒周大人生得俊雅,说是貌比潘安宋玉,也毫不为过。
他刚点了翰林之时,与同科的进士冯銓交好,据说连床共被,日事淫嬉,坊间多有人称周大人是『小唱翰林』。”
“小唱翰林?”
“就是小娼之意。”
黄立极面露不悦之色,皱了眉头。
崇禎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厌恶,问道:“龙阳之好?”
刘若愚道:“奴才也只是听说。”
朱由校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让刘若愚聊出这桩“八卦”,只是为了听到那个名字。
冯銓。
冯銓是何人?阉党干將,魏忠贤手下数得上號的能人。
周延儒年少连中两元,被比作杨廷和张居正。
冯銓则三十岁不到便在魏忠贤的举荐下入了內阁,被称为“大明甘罗”,此时,却已经被韩爌他们赶回老家了。
甘罗,十二岁在秦国得授上卿,所谓甘罗拜相,说的就是年少有为。
黄立极也在揣摩朱由校的意思。
朱由校吩咐刘若愚道:“把你刚说的那些事情,让厂卫出去到处传传。”
崇禎一脸惊愕,刘若愚也怔住。
黄立极却面露微笑。
朱由校说道:“朕不管这周延儒是否真有龙阳之好,也不在意他和冯銓到底是好友还是那什么,朕要让全京师的人,包括周延儒自己都知道,他因为和冯銓有旧,早就已经跳进了魏忠贤的染缸里,洗不清了。”
崇禎若有所思,却还没恍然大悟。
朱由校又道:
“让周延儒和钱谦益一同入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