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科场舞弊莫须有(2/2)
换句话说,这件弊案,让钱谦益多走了七年弯路。
如今,温体仁和周延儒又以此来发难了。
……
崇禎看向钱谦益,眼神颇有些玩味之色,问道:“钱爱卿,周延儒所言,是真是假啊?”
钱谦益跪下道:“臣有罪。”
崇禎一怔。
他没想到钱谦益会如此乾脆利落地认罪。
却听钱谦益说道:
“周大人所言,是天启元年的事情。浙江乡试,有一名考生串通了阅卷的官员作弊,臣有失察之罪。
当时便被太上皇罚了俸禄打了板子,臣痛定思痛,悔恨不已,次年便告病回家,日日反思,臣曾对天发誓,此生为官,都將以此事为诫,小心谨慎,严查秋毫。”
钱谦益话说得明白,態度诚恳,让人挑不出半点刺来。
他所说的无非一个意思:
一桩已经被处理过了的案子,本就与我钱谦益没有太大关係,但我很重视它,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不推諉,不反驳。
但也让崇禎觉得,这件陈年旧事,不足以影响钱谦益入阁。
崇禎有些失望,他望向周延儒道:“若果真如此,周爱卿此时提及此事,倒是有些无理了。”
周延儒神色淡定,说道:“陛下圣明,臣如果说的是天启元年这桩案子,確实是无理取闹,藐视朝堂。”
崇禎来了兴致。
韩爌和钱龙锡面露忐忑之色。
温体仁眉头舒展,点头微笑。
钱谦益故作镇定,眉宇间却闪过一丝慌张。
他隱隱觉得,周延儒或许找到了自己的命门。
崇禎示意周延儒继续说。
“臣所说的弊案,不是天启元年的弊案,而是万历三十八年的弊案。”
崇禎心道:“万历三十八年?朕还没出生呢。怎么说完一个陈年旧案,又是一桩更旧的旧案?”
周延儒道:“万历三十八年会试,礼部侍郎王图主持会试,右庶子汤宾尹为分校官,当时京师中有传言,这一科有一位叫韩敬的举子,走了汤宾尹的门路,这才被取为第一名。”
“还有此事?”
“韩敬点了状元后,没几年便辞官回乡了。有人说他是自知才学不够,羞愧难当,所以无面目立於朝堂,也有人说他是遭人排挤。
但前几日,韩敬回京,找到了温体仁温大人和臣,知道我二人性格孤僻,不与朝臣结交,想借我二人之口,將一件隱秘之事上达天听。”
周延儒没提一个“党”字,却句句都在说钱谦益和韩爌他们结党。
崇禎笑道:“温爱卿和周爱卿公忠体国,朕一向是知道的。”
只见温体仁接上了周延儒的话头,说道:“陛下,韩敬告诉臣和周大人,万历三十八年的会试,他的確走了汤宾尹的门路,因为与汤宾尹有私交,韩敬才被取为了第一名。”
崇禎道:“那弊案做实,这韩敬仕途断绝,倒也不冤,甚至是便宜他了。”
温体仁道:“陛下圣明。那汤宾尹后来做到顺天府尹,遭到弹劾,也与这场弊案相关,虽无实证,他也还是被神宗皇帝罢官免职了。”
崇禎道:“皇祖父处置得公允。”
温体仁道:“神宗皇帝的处置自然是公允得宜,但神宗皇帝不知道,汤宾尹不但保了韩敬作第一名……”
温体仁看向钱谦益,眼神中充满了惋惜和不忍,朗声道:
“他还保了钱谦益钱大人为第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