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甜枣(2/2)
想通了这里面的关窍,崇禎派王承恩到西苑给朱由校通了信儿,朱由校的回覆是一个字:
彩。
……
朝堂之上,钱谦益低著头,努力控制著不让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期待了半辈子的时刻,会如甘霖一般突然从天而降。
钱龙锡也是喜形於色,与韩爌交换了一个眼神。
东林一系的官员更是喜不自胜,虽然原本在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昨日刚挨了板子,丟了官衔。
群臣纷纷出列附议:
“陛下圣明!钱谦益钱大人入阁,乃是眾望所归!”
“钱谦益才高八斗,学贯古今,正堪入阁辅政!”
“陛下英明睿智,此乃朝廷之福,大明之福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颂声一片。
连內阁首辅黄立极都出班附议。
崇禎刚坐定时,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他露出一丝苦笑,对眼前的场景有些厌恶。
崇禎正准备开口让此事尘埃落定,却看到两位大臣站了出来。
“臣有异议!”
“臣亦以为不妥!”
群臣循声一看,顿时愕然。
却是礼部除了钱谦益之外的两位主官。
礼部尚书温体仁和礼部左侍郎周延儒。
温体仁年过五旬,鬚髮白,面容清癯,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周延儒则正当盛年,面容俊雅,风度翩翩,常被比作潘安宋玉,是朝野闻名的美男子。
韩爌皱起眉头。
这两个人,怎么在此时出来捣乱?
在韩爌看来,朝中大员之中,存在感最低的,莫过於温体仁和周延儒。
原因很简单,温体仁和周延儒,无党无派。
温体仁是有名的老滑头。
万历四十年之后,朝中党派纷爭,齐党楚党浙党互相攻訐,温体仁那时执掌国子监,无意参与党爭,便自请调到了南京,一路做到南京礼部尚书,整个天启朝,他没和东林党人交好,也没与阉党搅在一起。
直到崇禎登基,他才被调到了京师充任礼部尚书。
周延儒躲过党爭的办法则无人可以效仿。
天启年间,周延儒的父母相继去世,周延儒一丁忧便是六年,常年待在老家,最近才回到朝中为官。
崇禎显然也觉得意外。
他认得温体仁和周延儒,只是因为他確实聪明,记性真的够好。
换一个记性差点的皇帝,根本记不住这两个存在感极低的大臣。
“两位爱卿,为何觉得不妥?”
温体仁躬身道:
“陛下,钱谦益钱大人学识渊博,融会百家,每每开坛讲学,江南才子无不云集影从,皆因钱大人片言只语便能点透古今之变,一句一词皆可窥见天地之理。
钱大人的诗文,更是当世一绝,长篇歌行有杜工部之沉鬱顿挫,律绝小令得李义山之精微深婉……”
崇禎心道:“这老温是在拿朕开玩笑吗,不是不妥吗,怎么一直在夸?”
韩爌等人也满腹狐疑。
钱谦益甚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温体仁刚刚说对自己入阁有异议,他都恨不得退朝后便把温体仁引为至交了。
温体仁接著道:
“更难得的是,钱大人不是只会雕章琢句的书生。
於经世济民之道,钱大人同样见识超卓。论漕运则利弊瞭然於胸,谈边务则方略井井有条。
只是……”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温体仁朗声道:“只是才学再高,德行有亏,也不宜入阁,身居宰辅之位!”
钱谦益急道:“大宗伯!莫要胡言!”
却见周延儒道:
“陛下,温大人所言属实,钱大人有科场弊案缠身,尚未查清,此时入阁,確实不太合適。”
“弊案?”
崇禎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