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京师讲武大学堂(2/2)
“就叫京师讲武大学堂!”
崇禎听兄长说得激动,也变得兴致勃勃:“讲武大学堂?”
“不错。”
朱由校起身道:“此学堂,面向九边、各卫所。遴选年轻有为、根基清白之军官入京受训。年龄,要三十五岁以下,官阶,要千户以下。
由军机处和兵部一同发文,让各镇择优选送,不得徇私,哪一镇往京里送酒囊饭袋,朕就撤哪一镇总兵的职,打总兵的板子。”
孙承宗太清楚大明军官是何等模样,世袭罔替,贿赂公行,目不识丁者有之,贪生怕死者亦有之!
老人激动地道:“太上皇此议,直指要害!老臣以为,实乃强军兴邦之良策!若能成事,必为我大明边镇锤炼出一批中坚脊樑!”
朱由校看向徐光启:“徐先生通晓泰西之学。朕听说西洋诸国,皆有专授兵事之学堂?”
他对此时欧洲诸国的情况还真不太清楚。记忆中的法国圣西尔军校,英国桑德赫斯特军事学院乃至於美国的西点军校,都得等到一二百年后才会建校。
徐光启躬身道:
“回太上皇。葡萄牙、荷兰等国,海军、陆军皆有专学,授几何、炮术、筑城、航海。
其军官必经考选、修习,方能任职。故其兵精械利,战法新颖。”
徐光启觉得,这个京师讲武大学堂的成立,將会是他大力推广西学西法的绝佳契机。
故而语气愈加恳切:
“太上皇创设京师讲武大学堂,正可采西法之长,补我之短。火器运用、野战筑城、舆图测绘、旗语通讯,皆可设为课程。使我大明將官,不仅嫻於弓马,亦通晓近代战阵之法。”
“好!”朱由校点头道。
“便依徐先生所言。京师讲武大学堂之教习,不可拘泥於故纸堆!《纪效新书》、《练兵实纪》、《武经总要》,要讲,但须取其精华,去其迂腐。西学西法,要学,要学到西方有用的巧思。
但最要紧的,是研討近数十年之战例!”
崇禎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像萨尔滸之战,就得反覆研习討论!”
朱由校说道:“五弟切中要害!萨尔滸之战,必须设为必修之课。
要让每一个未来的將官,都给朕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们究竟败在何处!是分进合击之策本就谬误?是杨镐庸碌无能?是杜松、刘綎贪功冒进?还是我军各部互不协同,情报蔽塞,对辽东地理、天时一无所知?
要一条条给朕剖开,一层层给朕深究!败,也要败个明白!败得有价值!尤其是这种惨败!”
孙承宗接口道:
“太上皇圣明!不止萨尔滸,辽瀋沦陷、广寧溃败,乃至近年寧远、锦州攻防,皆可深究。还可延请满桂、赵率教、祖大寿等辽镇宿將,趁入朝述职之机,轮流至学堂授课,以其亲歷,讲述临阵决断、统兵御下之心得。此等血肉教训,远胜纸上空谈!”
“正当如此!”
朱由校道:“教学內容,务求实效。
如何识图用图,如何研判地形利弊,骑兵如何衝锋、迂迴、遮断,步兵如何结阵、抗骑、攻坚,火銃与弓箭如何协同,步骑如何配合,粮道如何护佑,营寨如何扎设……
山地战、林地战、平原野战、攻城守城,皆须因地因时制宜,绝不可纸上谈兵!学堂內需广设沙盘,供日常推演!”
朱由校思路愈发清晰,后世军校的轮廓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倒真是参观过几座军校,还帮领导写过匯报材料的。
“入学,须经严格考选。文试,考兵法韜略、地理形势;武试,考骑射、技击、体能。品行操守,亦需细察。寧缺毋滥!”
朱由校笑著对崇禎道:“这个京师讲武大学堂,五弟你亲自当祭酒,朕来做总教习。”
崇禎面露喜色,神色昂然。
孙承宗与徐光启俱是心中一震。
皇上亲任祭酒,太上皇做总教习?
古往今来,从无先例。
京师讲武大学堂的地位,显而易见。
朱由校补了一句:
“凡自此学堂毕业之军官,皆是天子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