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货幣贬值,王凌岳的变化(2/2)
“这里面的利润,不低。”他的声音,愈发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生意经,“而且,他们知道,我们王家有二伯、三伯的关係在。这笔生意,稳赚不赔,也绝不会被拖欠帐款。”
他转过头,看著陈默,那双曾经充满了理想主义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商人的精明。
“现在这年头,再像以前那样,闷著头置地、买铺子,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陈默听得似懂非懂。
“岳哥,”他忍不住问道,“为啥这么讲?”
王凌岳的目光,望向了窗外那些在寒风中,依旧辛勤劳作的农人,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先总理在世时,就曾主张『耕者有其田』。土地,是这个国家几万万民眾安身立命的根本。可自辛亥革命以来,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这,应当是眼下国民政府,首先要面对的內部问题。”
他收回目光,声音变得愈发低沉。
“而现在,日寇在淞沪寻衅,儼然有再起战端的意思;江淮发大水,四川、山西又是大旱;关外的粮食,因为日本人的缘故,一粒都运不进来……”
“內忧外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政府若是还有点决心,势必会將土地和粮食,收归统一管理,用以賑济灾民,稳定后方。”
“到时候,地主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王凌岳顿了顿,他看著身边这个唯一能让他说几句心里话的“弟弟”,突然,提出了一个建议。
“小默,你那个餛飩摊,要不就別做了吧。”
“往后,你跟著我,学做生意。”
“总好过在那条死巷里包餛飩。”
这番话,是王凌岳现如今能给出的、最真诚的善意。
陈默闻言,却摇了摇头,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警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的、乾净的笑容:“岳哥。”
他看著王凌岳,认真地说道:“我答应过王伯,要帮他,看好那个摊子。”
“而且...”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回到了那条熟悉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死巷。
“左邻右舍的那些叔叔、阿姨,还有那些嘴馋的小孩子们,都喜欢吃我包的餛飩。”
“我要是不包了,他们就没得吃了。”
这话说得朴实,简单,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力量。
王凌岳看著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默过完年才十五岁,成长的环境和他也不一样。
王凌岳虽然自己经常壮怀激烈,但他不会强迫陈默和他一起壮怀激烈。
何况。
王凌岳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被老太公、三伯刘管家等人影响、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知道自己此前想的是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现在要学的要做的是如何在这乱世里,保住家业甚至更进一步。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去真正做一些力所能及且惠及国家的事情。
至於陈默。
王凌岳觉得,他想的只是如何守住那个小小的摊子,和那些喜欢吃他包的餛飩的人。
从一开始陈默就不想要壮怀激烈,不想要去改变什么东西,他只想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