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尘外之音》首期录製(1/2)
星城连绵的雨季终於暂歇,天空洗炼如一块无瑕的蓝宝石。
《山河映》的排练在李逸尘【高级艺术统筹】技能的强力粘合下,已突破最初的混乱与瓶颈,逐渐步入一种精密的、充满內在张力的和谐轨道。
然而,就在这紧锣密鼓的衝刺阶段,《尘外之音》的项目也如期推进,首期录製提上了日程。
选择傅老先生作为开篇嘉宾,是李逸尘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这不仅是因为傅老那与《山河映》精神內核隱隱相通的匠人哲学。
更是因为,这位隱居古镇、与木头和大漆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
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尘外之音最贴切、最厚重的詮释。
在喧囂浮躁的时代,他那份专注於方寸之间的定力,那种与时间抗衡的耐心,本身就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录製团队依旧是上次拜访时的那支精干小队,只是这次,设备更齐全,目的更明確。
李逸尘带著团队,再次驱车前往那座被时光浸润的古镇。
车行渐远,都市的喧囂被层层叠叠的绿意滤去,最终沉淀在古镇入口那棵巨大的榕树下。
穿过熟悉的静謐深巷,推开那扇虚掩的、散发著岁月包浆的木门,院落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木香、漆味,混合著泥土与植物的清新,仿佛一个独立於外界的小小宇宙。
傅老似乎早知道他们今日会来,並未停下手头的工作。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正对著一床已上好底漆、等待进一步打磨的琴坯,用一把自製的、油光发亮的牛角刨。
极其缓慢地修整著琴颈的弧线。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平稳、专注,仿佛外界的任何纷扰,包括摄像机的镜头,都无法侵入他与手中木头构建的那个纯粹世界。
李逸尘示意摄像和录音师悄声就位,捕捉这最自然的状態。
他没有急於打断,而是像上次一样,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追隨著傅老那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双手。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斜射下来,光柱中飞舞著细微的木屑尘埃,如同跳跃的金色精灵。
刨刀划过木材表面,发出极有韵律的“沙沙”声,薄如蝉翼的木卷隨之捲起,带著木头特有的纹理和温度。
这声音细微,却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让整个喧囂的团队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沉浸在这慢节奏的、近乎仪式感的劳作之中。
过了许久,傅老才放下刨子,拿起一旁的调音石,在琴坯的不同位置轻轻敲击,侧耳倾听那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的反馈。
他闭著眼,眉头微蹙,仿佛在聆听木头无声的诉说。
“傅老。”李逸尘这才上前,轻声问候。
傅老睁开眼,看到李逸尘,又瞥了一眼已经架设好的摄像机,脸上並无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开始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嗯,您就像平时一样,不用在意镜头。”李逸尘点头,在傅老示意下,坐在了他对面预备好的小凳上。
正式的访谈,就在这瀰漫著木香与漆味的院落里,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没有华丽的布景,没有刻意的灯光,只有真实的劳作场景和两位专注於各自领域灵魂人物的对话。
“傅老,您做了一辈子琴,在您看来,斫琴最难的是什么?”李逸尘拋出了第一个问题,语气真诚,是后辈向长者请教的姿態。
傅老用一块细棉布,轻轻擦拭著刚刨过的区域,头也没抬:“最难?不是手艺,是等。”
“等?”李逸尘適时地表现出疑惑。
“嗯,等。”傅老终於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院中那些处於不同阶段的木料。
“等木头干透,等灰胎一层层阴乾,等大漆一遍遍吃透、磨平……急不来。
你急了,木头里的应力没平,音就不正。
灰胎没干透,以后会裂;漆没吃透,光泽就浮,不沉。
现在的很多人,什么都求快,恨不得今天下料,明天就能出声,那出来的,能是琴吗?那是会响的木盒子。”
他话语朴实,却字字千斤,直指当下社会的浮躁弊病。
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逸尘眼中闪过的深思与认同。
“所以,斫琴其实是一场与时间的对话,也是一场与材料本身的合作?”李逸尘引导著话题走向更深层。
“合作?谈不上。”傅老摇摇头,目光落回手中的琴坯,“是顺应,是引导,每块木头都不一样,纹理、密度、年份,都决定著它最终能成为什么样的声音。
你得读懂它,顺著它的性子来。
它想成为清亮激越之声,你偏要把它往沉浑里做,那就拧巴了,出来的音色也彆扭。
好的斫琴师,不是把木头变成琴,是帮木头把它自己最好的声音找出来,请出来。”
这番话,与李逸尘在《山河映》创作中追求的有机融合、引导而非强迫的理念不谋而合,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他顺势將话题引向更广阔的领域,“现在愿意像您这样,花十几年、几十年去读懂一块木头,学习这门手艺的年轻人,好像越来越少了,您担心过这门手艺的传承吗?”
傅老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院落角落里那些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工具,缓缓道:“担心有啥用?时代变了,人心也变了。
以前是师徒传承,手把手地教,心贴心地学,现在难嘍。”
他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抱怨或悲愤,只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寥落。
“但也总得有人接著往下走。”他话锋一转,带著一种执拗的韧性。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一天,就做一天,说不定哪天,就有哪个有缘的年轻人,像你一样,能静下心来,愿意听一听这木头的嘮叨呢?”
他说著,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李逸尘,又很快移开。
李逸尘心中一动,感受到了老人那份深藏在淡然下的期望与坚守。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请求:“傅老,上次蒙您指点,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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