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泰斗临门与孤勇抉择(1/2)
陆九渊先生的到访,低调得近乎隱秘。
没有通知任何媒体,甚至学院里也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
会面地点安排在了美术学院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堆满古籍和画册的资深教授休息室里。
李逸尘接到通知时,正在钢琴前打磨《孤勇者》的编曲。
他对於这位突然到访的泰斗所知有限,仅止於陈明远教授语气中那份近乎虔诚的敬畏。
但他能感觉到,这次会面,或许比古根海姆的邀约更具分量。
他准时来到休息室,推开门,便看到一位清瘦矍鑠的老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正捧著一本泛黄的画册细细观看。
阳光透过窗欞,在他花白的头髮上镀上一层淡金。
房间里瀰漫著旧书、墨锭和淡淡茶香混合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如孩童的脸。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逸尘身上,没有审视,没有好奇,更像是在欣赏一幅刚刚展开的古画。
“陆老,这位就是李逸尘同学。”陪同的院长恭敬地介绍。
李逸尘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陆先生,您好。”
陆九渊放下画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不必拘礼。”他的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逸尘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你的《思想者》石膏像,我看过照片,《月下孤松》,我也看了现场录製的片段。”陆九渊开门见山,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不错,有筋骨,有气韵,尤其是那幅画,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画出来的东西,倒像是经歷过几番起落、胸中有块垒的老傢伙的手笔。”
这评价极高,却又难以捉摸的探究。
李逸尘心中微凛,知道对方眼光毒辣,或许已隱隱察觉到他身上与年龄不符的沉淀。
他保持沉默,静待下文。
“古根海姆的邀请,是好事,也是考验。”陆九渊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个舞台很大,能让你一夜之间名扬四海,也能让你在东西方艺术的碰撞中迷失自我,很多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成了迎合西方审美趣味的东方符號,失去了自己的根骨。”
李逸尘认真听著,他知道,这是金玉良言。
“我今日来,不是要指点你该画什么,或者不该画什么。”陆九渊端起桌上的紫砂杯,抿了一口清茶,“艺术终究是极个人的事情,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你搞艺术,是为了什么?”陆九渊的目光如同两盏明灯,直射李逸尘心底,“是为了博取名声?换取金钱?还是为了表达一些非表达不可的东西?或者说,你只是想证明自己什么都会一点?”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重若千钧。
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连院长和陈教授都屏住了呼吸。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穿越而来,最初或许只是为了摆脱窘境,利用系统生存下去。
但隨著一次次创作,沉浸在音乐、雕塑、绘画带来的震撼与愉悦中,他发现自己早已沉醉於这种用不同媒介探索內心、表达对这个世界的感知的过程。
系统的存在是捷径,但最终落於笔端、现於舞台的,是他融合了两个世界记忆与情感的真实表达。
他抬起头,迎上陆九渊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陆先生,我学习、尝试不同的艺术形式,是因为它们能让我看到和理解这个世界不同的侧面,音乐让我听见情感的波涛,雕塑让我触摸空间的重量,绘画让我窥见色彩的灵魂,我想表达的,或许是我看到的矛盾与和谐,感受到的卑微与崇高,以及作为一个个体,在宏大时空下的存在与思考,证明自己或许是最初的动力,但现在,表达本身,就是目的。”
他没有喊口號,没有谈家国情怀,只是平实地陈述自己內心的驱动。
这种真实,反而更具力量。
陆九渊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讚赏。
他放下茶杯,轻轻叩了叩桌面:“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艺术的根,要扎在自己文化的土壤里,但枝叶,尽可以伸向天空,吸收八面来风,不要被一时的名利遮住了眼,也不要被所谓的传统或当代束缚了手脚,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他站起身,从隨身携带的一个旧布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递给李逸尘:“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一套老坑歙砚的边角料打磨的镇纸,还算能用,送你,望你下笔有根,落墨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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