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迎刃而解(2/2)
同窗三年,老唐熟知洛北水平,自然不会以为他是摆烂才提前交的卷。但自己还在倒数第二题备受折磨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搞定收工,这未免也太打击人了。
老唐並不是受到打击的唯一一人。事实上,正咬著笔桿无所適从的一群考生,如同向国家元首行注目礼一般,目送著洛北离去。
怎么就有人交卷了?这合理吗?今年的数学可这么难!
这鬼题目,莫非葛老头又出山了?
等我也出了考场,必须得看看是哪个糟老头子出的题。坏得很,诚心让我进厂?
同个考场的路行舟,也正被卡在离散对数这道题。此时虽然隱隱有些想法,但不知如何下笔。他是物赛保送,虽然常规题型对他而言是手到擒来,但对大学数论知识,终究是有所欠缺。
洛北提前交卷的举动,不可避免地刺激到了路行舟。他深深地吸气,试图让自己稳住道心——冷静,你已经被京华大学预录取了,来高考只是过场。只要分数过线就行,考得怎么样,根本不影响结果。
退一步说,高考不是非要做出某道题的较真地方,而是得儘量拿到更多的分数。理智上而言,他现在应该去检查已经做完的题目。这二三小问的8分,不要也罢。只要其他题都做对,就是142分。
再说了,洛北就一定做出来了么?搞不好,那傢伙在人前那么托大,其实只是自我感觉良好罢了。
可是少年心底的意气,终究是不服。洛北离场的背影,让他如鯁在喉。路行舟死活不愿意撒手,想把自己的水平证明出来。
洛北做出来了,自己凭什么不可以?这该死的爭胜欲,让路行舟死活不愿放手,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过那傢伙。
……动啊!该死的脑子,为什么不动!他能做到,我凭什么不行?
可路行舟不知道,世界上某些事情,不是他想,就可以如愿的。
比如眼前这道数论大题。
“叮铃铃——”
收卷铃声响起的时候,路行舟在座位上,对著只写了一个“解”字的第二、第三小问,如坐针毡。
数学的失利,让路行舟一个晚上都在耿耿於怀,发誓要在第二天的物理主场挽回顏面。
今年是江淮省实施3+1+2高考制度的第一年。
所谓3+1+2,是指不分文理科,考生自主选择考试科目。第一个3为语文、数学、英语3门必选科目,1为从物理和歷史中2选1,2为从剩下的政治、地理、化学、生物4门中选2门。
只不过作为课程改革的第一届考生,大多数人还是老老实实地遵循传统的“物化生”或者“政史地”的选科方式。毕竟,目前大多数大学专业,对考试科目的选择都有所限制。
第二天的物理考场还是同一个教室,只是少了些昨天的熟面孔。相比面目狰狞的数学,物理卷子洛北答起来毫无波澜。他平稳地写著,这次没有提前交卷。
原因是昨天下午,他出门就被班主任卫兰瑛逮住了,一顿嘮叨。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吕炳春也加入进来,变成了男女大合唱。
吕炳春本身就是数学科组长,知道今年的数学难度。他自然希望学生不要提前交卷,特別是洛北这种科任老师都寄予厚望的顶级黑马。
要是耐下心多检查几遍,能捞回马虎丟掉的一两分的话,那简直是赚翻了:一分能干下去多少人吶。
对老师们的语重心长,洛北也就点点头答应了。於是在这次的考场上,板凳坐得那叫一个安稳。
反倒是因为被洛北刺激到的缘故,路行舟心里存著爭口气的念头,做起题来唰唰唰唰,如入无人之境。
写完飞快检查两遍,瞄了眼洛北,似乎还在埋头作答。他心里登时一定,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切,小样儿,看来物理终究是我的领域!
嘿嘿,贏了。
他高举起手,示意老师自己要提前交卷。完事瀟洒地出门,又惹了一教室惊讶羡慕的眼神。
监考老师收走了路行舟的答题卡,转头给举手的洛北换了一张新草稿纸。
洛北其实早就做完了卷子,但被逮过一次的他,没必要捋班主任的虎鬚。
今天的画画主题改成了迅猛龙,他尤其用心地描画这种史前生物的尖牙利爪,並不知道路行舟曾跟他暗中较劲,也未察觉监考老师又一次站在自己身后,神色古怪。
——不是,同学,你怎么科科考试,都答得这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