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萨贝尔的改变(2/2)
很快,在另一座独立的山包中,萨贝尔如同噩梦一样错乱的实验室扑面而来。
是真的扑面而来。
诺文戴上口罩,走过两层隔离门,刚掀开一层厚重的皮帘,一大串纠缠在一起的灌木藤蔓苔蘚...或者之类半死不活的东西,就直接往他脸上扑来,散发著一股醋味。
龙娘手疾眼快地伸手一抓,隨手把它们盪到了一边:“好乱!”
战鼠们从面具下透出的声音有些无奈:“他不让我们整理。”
“辛苦你们了。”诺文由衷感嘆道,“又闷又挤的。以后他要是有不合理的要求,你们也別光帮忙,先告诉莱茵,或者直接来找我。”
“喂!”萨贝尔转头大喊,“我都听到了!”
“还有!这些植物可不是垃圾,我实验过了!它们可以拦住真菌孢子!”
诺文不置可否地拉紧衣领,看见一个可以封死的风轮束在土璧之间,在外面值守的战鼠们用绳子轻轻一拉就能换气。
这大概就是整个微生物实验室仅存的安全设施了。
他谨慎地弯腰走进室內。
內部的景象比诺文想像中稍微好一些。山洞內空间充裕,左侧分布著许多植物的小苗,都栽种在单独的陶缸中,外层有玻璃抽门封死。
右侧是萨贝尔的工作区,有一把粗糙的摇椅,几块脏兮兮的破布,大部分器械都分散在长桌上。
一排小缸中,冒著密密麻麻的气泡,粘稠的浆液不断翻涌,嚇得鼠鼠们抱成一团:“嘰哇!”
“他在弄怪东西呀!”
龙娘嗅了嗅,赶紧捂起了鼻子:“酸酸的。”
“你还养了酵母菌?”诺文有些意外,“看来你有好好学习我教你的知识。”
“那是自然,大师!我如今才意识到自己的浅薄,生命的真正奥秘不在於魔力,而在於那些复杂的机理中...”
“一切都可以预测,一切都可以推论...真理就应该是如此简洁明了!”
“多么神奇。”萨贝尔沉醉地看著那些堪称恐怖的未知物质,逐一指认,“酵母菌,醋酸菌,酒麴...常见,却少有人能从这些微末中解析真理。”
他顿了顿,凑过去翻弄了一下一块发霉的麵包。
“而现在,它们全都在这了。”
鼠鼠们从诺文身后探出头:“那都是什么呀?”
“让麵包蓬鬆,不发酸,更好吃的,是酵母菌。”诺文解释道,“而有了纯净的酒麴和醋酸菌,我们就可以自己酿酒,做醋。”
他的目光在麵包霉菌上多停留了一会:“还有一种药物。”
“喔!”龙娘和鼠鼠们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好神奇。
萨贝尔快步走向深处,用力拽住百叶窗的拉绳,吱嘎了好几下,一道明亮聚焦的阳光通过天井直衝室內。
他抽了抽鼻子,抓起捞网,在散发著腐臭的真菌水中捞出一大团柔软到几乎无法掛在捞网间的细长纤维。
“如何?大师?!”萨贝尔狂热地看向诺文,“这就是我用荒疫稀释液处理过的秸秆!”
“需要用专门的营养液浸泡,浓度更是至关重要!多一小时,它就会开始腐烂,少一小时,就无法如此柔软!”
诺文皱起眉头,仔细观察著。
鼠块真菌並非为分解黑麦而生,可这种突变体在萨贝尔的选育下,却拥有更强的侵略性,能够粗暴地撑开並分解秸秆的复杂结构。
他转头看向四周,没有明火,不过烟道温暖,湿度浓郁,在一个土洞中维持这样的环境,萨贝尔需要付出极大的精力。
纵使诺文並不喜欢萨贝尔的为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这位旧世界的知识分子,做的確实不错。
功过不能相抵,它们互不干涉。所以有过要罚,有功自然也要奖赏。
诺文露出真诚的笑容:“做的不错!”
“你为拉曼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斟酌著说道,“如果这种工艺可行,你的名字將来会被记录在相关文献的首位。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和战鼠们说。”
“现在,你需要休息。”
他不容置疑地按住萨贝尔的肩膀,让后者几乎是朝圣般地仰视著。
“我可不希望拉曼查的第一位生物学家熬夜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