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箭(2/2)
没有贵族会用这种方式发起挑战,除非他想成为摄政王的下一个祭品。战爭有战爭的法则,仇恨亦有仇恨的礼仪。
那些士兵不可能再回来了。而用一支如此精良的箭矢,去对付一个卑贱的马夫和他的骡马,这不是宣战,这是羞辱,是挑衅!
那么,是谁?
一个念头突然钻入男爵的脑海。
“鼠人?”
他立刻將其掐灭。
“不可能。”领主喃喃自语道,“绝对不可能!”
塑造他的三十四年经歷拒绝承认这个荒谬的可能。
承认鼠人能造出此等利器,等於承认他的马能开口吟诗,承认他脚下的基石不过是浮土,承认有其他种族能够与神之子嗣——人类,並驾齐驱!
桑吉诺男爵开始疯狂地构建一个阴谋:他的秘密被发现了!某个恶毒的褻瀆者正躲在暗处,將那些卑贱的野兽武装起来,作为侮辱他,侮辱克布拉多家族权威的工具!
一定是这样。
只能是这样。
必须是这样。
“塞希奥,我忠诚的塞希奥。”他开口了,语气竟变得轻鬆,“等待吧,等雪融化。我们的土地需要净化,我们要踏平风林谷的每一寸土地,焚烧每一棵树木,用石灰填满它们每一处骯脏的洞穴。”
“在这片土地上,滋生了一种对天父和秩序的终极褻瀆。”
“而我。”男爵露出笑容,“桑吉诺·德尔·耶罗·克布拉多,將亲手將其根除。”
“先前备好的重弩和炼金毒液很快就会派上用场。来吧,来吧,塞希奥,去聘请那些贪婪的豺狼。我会用银幣来换取他们的火焰。”
管家惊恐地看著他的主人攥紧箭杆,脸上浮动著病態如陈酒的醇红,笑容越咧越开,直至疯狂。
大雪隨之降临,彻底封锁了通往外界的一切道路。
昆卡兰堡成了一个囚笼,桑吉诺男爵则成了他自己怒火的囚徒。
这被僕人们称为“血箭之冬”。
男爵的灵魂在这种压抑中不断破碎。管家无数次听到僕人们的私语,说领主夜夜在他的书房里踱步,盯著房內巨大的领地地图。他要在睡前一遍又一遍地摩挲那根箭,对著它咆哮和哭泣。
他开始臆想,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底深处,有一双智慧而恶毒的眼睛正在窥探著他,嘲笑他被困在这石墙之內,无能狂怒。
他不再憎恨鼠人,而是憎恨它们竟敢成为某种“未知力量”的载体,憎恨它们竟敢用如此卑贱的身份,来传递如此高傲的挑衅。
管家回过神来,试著想去通知他的主人,那些僱佣兵已经做好准备了。
“咚!”
他颤抖著退后了一步。
男爵再次把那根箭砸进了桌板。
癲狂充血的双眼紧盯著那根箭,好似那是什么神圣的遗物。
...
箭的尾杆微微颤抖。
甘菊吸了吸鼻子,把头巾束得更紧了一些。
他走过去,一手扶住草靶,一手抓住箭,用力拉拽了半天,才把那根箭头拔出来。
看著箭头上略微的磨损,他有些心疼地在皮袍上擦了擦。再看看怀中的弩,已经快坏了。
他摇摇头,翻开木箱再换了一把,新批次的手弩用铁加固,更耐用。至於弩箭,得看看还能不能磨,磨不了头,或者杆断了,就只能把尾片拆下来换新了。
在临时营地的货箱中,还备著四百多根破甲锥箭,以及二十把手弩。
战鼠们每天都要射出上千次这样的箭。林带离村庄至少有六十多公里路程,后勤常常供应不上,他们只能试著自己打磨打磨,维修一下,只有坏到修无可修的时候,才会换新的。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
他吹响哨子,大喊道:“集合!列队!”
森林四处立即窜回其他七十二位战鼠,每只身上的偽装网都不一样,有四个小组已经带上了重弩。
“到晚饭时间了。”甘菊疲惫地点点头,“大家解散休息吧。”
鼠鼠们点点头:“我们去搭挡风棚,烧火煮汤!”
“记得检查无烟灶,別让烟飘起来。”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