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场雪(2/2)
被砸到的小鼠也不生气,铲起一团雪就乱撒出去:“嘿呀!”
兽皮和麻布层层缝製,保暖贴身,还有一个兜帽遮住耳朵,鼠鼠们可以尽情打雪仗,不用担心冻掉耳朵。
雪球安静地待在角落,盯著地面若有所思,用分叉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圆,隨后给抱头鼠窜的小伙伴们指了条明路——安卡拉。
其他小鼠眼前一亮,连忙跑到安卡拉身后:“龙姐姐!救我嘰!”
“好呀,都躲到我身后!”
龙娘侧过身,高兴地一甩尾,满天雪花顿时划成弧形:“雪花盾牌!”
“好厉害嘰!”
诺文找了个位置坐下,和莱茵一起静静地看著。
修女的黑袍依然单薄,只是缝了些乾草,再用绳子束紧,那些保暖的衣服都优先给孩子们了。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
“真好。”
“是啊。看见无忧无虑的孩子,总能让人心情愉悦。”诺文踹紧了手,他的衣服虽然保暖,却没有手套。“只有批改作业的时候除外。”
莱茵轻轻笑了笑:“小鼠们总爱调皮捣蛋,辛苦您啦。”
她继续看著孩子们玩耍,栗色的眼睛中闪烁著流光。
“真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打跑大坏牙,您还帮我们收麦子,做工具,找皮毛。就算是在故事里,我也没见过像您一样伟大的人。”
“伟大这词可不敢当。”诺文认真答道,“我没想那么多,只是因为能做,想做,该做,於是就去做了。”
修女悄悄贴近他的臂膀,心中前所未有的安稳。
以往的冬天,大家都缩在山里忧心忡忡,何曾像现在一样,可以肆意玩耍,不用担心看不见明天。
她甚至有空閒去发呆,有精力去思考更遥远的事情,那个更大些的鼠鼠村庄...
“诺文先生。”
“嗯?”
莱茵指向前方,诺文朝那个方向看去,一片银白之中,一群黑黑棕棕的小糰子跑来跑去,白鼠雪球被安卡拉抱起来,把头埋进龙娘的臂膀里,久久不动。
雪球似乎是村庄中唯一的纯白毛鼠,只有安卡拉的顏色和她最像。
修女收回手,紧紧捂著,语气有些飘忽:“您知道吗?鼠鼠最多只能活四十年。”
“每位妈妈一次都能生下两三只鼠鼠,生的多,死的也快。”
“小鼠三岁时就可以走路啦。那时候,她可以和兄弟姐妹们一起玩,一起睡,天天在麦田里钻来钻去。”
“就这样到六岁时,哥哥姐姐就可能因为各种事情,变成小小的一团,大家好伤心,但努力不去哭,坐在火堆旁边,讲他做过的事情。”
“十岁时,她快成年了,刚感觉自己可以做事情,带著妹妹出去玩,妹妹就被箭射到了,流了好多血。”
“她偷偷跑出去,追了好久,也没找到是谁射的箭,那支箭很长,很直。”
“她回到家里,看见爸爸为冬天发愁,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部分鼠鼠都熬不过冬天。”
“十五岁时,妈妈死了。”
修女揉了揉眼睛,笑容灿烂地看向诺文:“我以为大家都会这样过下去,可是,您来啦。”
诺文沉默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手搭住她的肩膀。
小鼠们不知道大鼠都在烦恼什么,跟著龙娘到处追逐打闹,满脸笑容:“来追我呀!”
“別跑~”
“不要摸我的耳朵!”
“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传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