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2）

他是少数几个从宛城战场侥倖逃回的军官之一。

“你！”刘聪的声音如同寒冰，“抬起头来！看著朕！把你看到的，给朕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朕灭你全族！”

那裨將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陛……陛下饶命！小的……小的不敢有半句假话啊！那……那人真的……真的是从天而降，浑身发光，就……就那么一挥手，平晋王和乌赫塔將军就……就没了！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根本……根本不像人啊陛下！”他的话语因恐惧而断断续续，但其中的惊骇之情却表露无遗。

“不像人？天神？”刘聪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暴戾和不信，“放屁！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神！定是晋室那些苟延残喘的傢伙，不知从哪个山旮旯里请出来的老怪物！或者是用了什么装神弄鬼的邪术！”

他绝不相信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

他刘聪能从一个部落首领之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皇帝的位置，靠的是狠辣、权谋和实力！他坚信，这世间的一切，都可以用刀剑和权力来解决！

他强压下沸腾的杀意，阴沉的目光在武將班列中扫视，最终落在了站在首位的一位將领身上。

此人身高八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虽沉默不语，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正是刘聪的堂弟，驍勇善战、智勇双全的中山王——刘曜。

“中山王刘曜！”刘聪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中。

刘曜踏步出列，甲冑鏗鏘，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臣在！”

“石勒无能，丧师辱国！朕心甚痛！”刘聪盯著他，一字一顿地道，“朕命你为征南大將军，总督司、並、幽、冀四州军事，节制诸路兵马！再传朕旨意，徵调羌、氐各部精锐助战！朕给你三个月时间，给朕集结十万精锐之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给朕踏平宛城！鸡犬不留！朕要亲眼看到荀崧的人头！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妖人，朕要活的！朕要將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触怒我大匈奴汉国的下场！”

“臣！领旨！”刘曜洪声应道，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但同时也有一丝谨慎和深思。

他不像石勒那般骄狂自负，对於败兵口中那个“非人”的存在，他虽不全信，但也绝不会等閒视之。

他沉声道：“陛下，宛城虽小，然有此变故，恐有蹊蹺。臣请旨，在调兵遣將之余，广派精细斥候，深入荆北，务必探明宛城虚实，尤其是那个神秘人的根底，以期知己知彼，一战功成！”

“准！”刘聪大手一挥，“朕准你所请！但要快！朕的耐心有限！”

“遵命！臣定不负陛下重託！”

一场规模远超石勒此次进攻、旨在彻底毁灭宛城的军事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雷霆正在酝酿。

而此时的宛城，在短暂的欢庆之后，也迅速投入到了紧张的备战之中。

荀崧按照楚天的建议，一边加固城防，囤积粮草，编练新军，一边派出了多路信使，冒著风险南下求援。

楚天站在修缮一新的宛城北门箭楼上，迎著略带寒意的北风，遥望著平阳方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楚天心中默念，眼神深邃如星海，“刘曜……希望你不要步石勒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