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杀胡人(2/2)
望著如潮水般退去的胡兵,城头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与欢呼。所有守军,包括荀崧,都將无比敬畏和感激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屹立在城头、衣袂飘飘的玄色身影。
荀崧整理了一下染血的战袍,深吸一口气,走到楚天面前,不顾身份,推金山倒玉柱般,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无比诚挚,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宛城守將荀崧,代全城数万军民,拜谢上仙再造之恩!若非上仙神威天降,宛城今日必成焦土!敢问上仙尊號,崧当奏明朝廷,为上仙立生祠,世代香火供奉!”
楚天转身,看著这位在歷史中留下忠烈之名的大臣,虚扶一下,淡然道:“荀將军请起。名號不过虚妄,我乃此间过客,见华夏蒙难,不忍袖手。守土安民,乃將军本分,亦是吾辈之责。”
………
夕阳如血,將宛城西面辽阔的原野染上一片悽厉的红色。
匈奴汉国平晋王、羯族大军统帅石勒,端坐於中军大帐之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铺有羊皮地图的案几,面色阴沉如水。
帐外传来一阵混乱而惶恐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哭泣和呻吟声。很快,一名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著颤抖:“稟大王!前锋……前锋溃败下来了!”
石勒眼中厉色一闪,並未抬头,声音冰冷:“匐勒呢?让他来见我。”
亲兵头垂得更低:“匐勒將军……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是被亲兵拼死抢回来的……”
“什么?!”石勒猛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住亲兵,“说清楚!宛城守军不过数千残兵,荀崧一介文士,何来本事伤我虎儿?!”
亲兵嚇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將溃兵带回的消息复述出来:城头突然出现金光,有天神降临,挥手间风雷大作,刀罡裂地,火焰焚天,前锋攻城士卒死伤惨重,器械尽毁……
“放屁!”
不等亲兵说完,石勒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他霍然起身,身材並不高大,却有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骇人气势!
“天神?刀罡?火焰?”石勒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暴戾与不屑,“败了就败了!竟敢编造此等无稽之谈来搪塞本王!
汉人懦弱,惯会装神弄鬼!定是荀崧那老儿使了什么诡计,或是请来了什么江湖术士,趁我军不备,侥倖得手!”
他根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他石勒从一名被人贩卖的奴隶,一路拼杀到如今雄踞一方的诸侯,靠的是手中的刀和麾下羯族儿郎的勇猛!
什么天神?若真有天神,为何不保佑这锦绣河山,反倒让他的铁蹄踏破洛阳,俘虏晋帝?
“传令下去!”石勒声音森寒,“將所有率先溃逃、动摇军心者,就地斩首,首级悬掛营门!其余溃兵,鞭笞三十,编入苦役营!再敢有惑乱军心,妄言鬼神者,杀无赦!”
“是!”亲兵冷汗涔涔,连忙退下执行。
石勒大步走出营帐,望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顽强的宛城轮廓,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怒火和一丝被挑衅的屈辱。
“荀崧……好,很好!本王一路南下,所向披靡,多少名城重镇望风而降,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宛城,竟折了锐气,还伤了我虎儿!”
他麾下的军队,以勇悍的羯族为核心,夹杂著匈奴、氐、羌等各部落的勇士,自渡过黄河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早已养成了骄横之气。
汉人的军队在他们眼中,如同绵羊一般不堪一击。今日的失利,不仅是对他石勒威望的打击,更是对全军士气的挫伤。
“以为靠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能挡住本王的铁骑?痴心妄想!”石勒咬牙切齿,“明日!明日一早,本王要亲自督战!集中所有兵力,猛攻南门!调集所有衝车、云梯、投石机!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天神』厉害,还是本王的羯族儿郎的刀锋厉害!”
他转身对紧隨其后的几名万夫长下令:“去!把周边抓来的那些汉人百姓,全都驱赶到阵前!明日攻城,让他们扛土填壕,背负薪草!荀崧不是自詡仁德吗?本王看他敢不敢射杀这些同胞!”
这一招,极其毒辣。既能消耗守军箭矢士气,更能从心理上摧垮守军的意志。
“另外,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宛城四周,尤其是东南方向,防止晋军可能的援兵!”石勒补充道,他虽然愤怒,但並未失去理智。宛城是荆州北部门户,晋室在南方仍有力量,不得不防。
“是!大王!”眾將凛然应命,杀气腾腾地散去准备。
石勒独自立於帐前,暮色將他身影拉长,显得格外孤峭而冷酷。他望著宛城方向,喃喃自语:“不管你是真神还是假鬼,敢挡我石勒的路,唯有……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