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假帐难填真窟窿(2/2)
“千真万確,还请八爷、九爷······唉,早做打算吧。”
李煦这话,带著提醒,可更是无奈地认命,终究是上了这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福星再也坐不住了,猛然站起身,將那本假帐重新揣入怀中,仓促地拱手道:
“多谢二位大人坦言!此事关係重大,小的必须立刻回稟!告辞!”
言罢抬脚就走!
赵福星几乎是踉蹌著快步离去的,背影快速地消失在夜色中,且再无来时的从容。
书房之內,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良久,曹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李煦:“李兄,这一步,走得对吗?”
李煦望著跳动的烛火,全身罩著怨毒之气:
“八爷势大,根基深厚,或许尚有一丝生机。况且內务府那些旧帐,太子爷那边······也不乾净,皇上几次南巡,太子爷协理,內务府的亏空,太子爷占著大头。此时若能藉此让八爷与四爷斗得更狠些,我们或可从中寻得喘息之机。”
曹寅沮丧地低著头。
自南巡之后,曹李两家便搭上了太子爷,以往內务府的巨大亏空,多与太子门下索取无度有关。
曹寅忽然嗤笑出声:
“李兄可还记得皇上南巡那年太子非要改行宫规制?十二架金丝楠木水车往运河里排布,就为听个雨打金荷的响动。李兄连夜从金陵钱庄拆借三万两,那些银锭子······”
曹寅喉头滚动:“在太子爷眼里,倒不如他养鹤用的珐瑯食槽金贵。”
李煦的眼白泛著死鱼的清灰色:
“唉!何止金荷?光是为太子爷隨行侍卫的猎鹰打造金丝笼,就动用了织造衙门三个月的例银,如今內务府帐册上南巡积欠四个硃砂字,倒真像为你我刻下的判词。”
外面的雨水滴落在青石台阶上,发出的滴答声清晰地传到屋內。
“太子爷东宫里收著的紫貂大氅,哪件不是用盐引子煨出来的?如今倒要咱们拿身家性命去填这窟窿······”
曹寅盯著眼前屏风上的康熙御赐《漕河督运图》,难掩失望:
“听闻四爷、十六爷此番南下,带著康熙老佛爷整飭吏治的决心。可若真要把咱们当祭品······总得让龙椅上那位听听,当年是谁把白花花的官银熔成太子爷园子里的鎏金鹿的。”
李煦、曹寅望著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兀自回忆著康熙南巡时的场景,曹李两家掏空家財、挪用库银,只为康熙的脸面、太子爷的私利。
两人言语中充满了愤懣!
可如今局面,曹李逼不得已多方下注,左右逢源,只求得能在这惊涛骇浪中,寻得一块浮木。
屋外小雨淅沥,屋內人心绪繁杂。
此夜几人笑醒?几人难眠?
曹寅、李煦为著京城內的风向而忧心忡忡之际,却不知道,另一重更为迫近的危机已然隨著漕河的流水,悄悄抵达了江南。
既然新做的假帐已被曹、李心领,噶礼那边业已安排妥当,赵福星再无待在江南的必要,自是星夜赶程,离开苏州,返回京城。
而赵福星离开的同时,一艘吃水颇深的漕船,掛著普通的商號旗帜,缓缓驶入了镇江码头。
船上押运的,正是十阿哥胤?府上家奴所言的,那要命的“私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