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徐生乃我知己小友也（2/2）

“诗。”

徐言立马会意，这是要和自己做加字对。

他低头看向桌案，当即答道：“酒。”

兰亭高又说：“诗韵。”

徐言答：“酒香。”

一旁的田友禄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隨即便命人取来纸笔，在旁將兰亭高和徐言对答的字写下。

兰亭高这时候又说：“诗韵雅。”

徐言立马对答：“酒香醇。”

“好！”

兰亭高当即一声叫好，眼里都开始透著光了，旋即再对：“诗韵雅集。”

“酒香淳厚。”

徐言面色从容。

兰亭高急声道：“诗韵雅集咏！”

徐言稍稍一顿，先是看向兰亭高：“县尊之才，学生钦佩，若论淳安风雅，县尊一人必占八斗。”

一番直白的吹捧，立马引得兰亭高笑声连连。

徐言这时候便开口道：“学生答，酒香醇厚斟。”

说罢。

他便双手拿起案上酒杯，朝向兰亭高：“今日幸得县尊召见，学生感激不尽。”

“好！”

“好！”

兰亭高两说两个好字，也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隨后便双目看向徐言：“我以诗袭之，徐生便能以酒开篇，当真才思敏捷！”

一旁的田友禄也已经將这幅对子写好，在旁拿著酒杯劝进。

几杯酒下肚。

兰亭高这时候便笑著说道：“诗词本是小道，徐生若要科举夺得功名，四书五经、时策时论才是正途。不知徐生今日可有胆量，就著这案上酒，与本官答一道四书文。只需开头破题，不必尽言。”

四书文。

其实就是科举考试时，考官取四书之中某篇一句话，要考生以此为题作答阐释。

考的就是对圣贤典籍的熟悉程度和理解能力。

徐言本就是为此而来，当即便拱手回道：“学生领命。”

得了徐言应下的话，兰亭高便一手捏著酒杯，一手拍打著桌案，少顷之后便开口道：“致中和。”

三个字说完，便眯眼含笑的看著徐言。

徐言心中一顿，虽然兰亭高只要自己做出开篇破题即可，但一时间也非易事。

而这致中和三个字，也是取自《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说的是天下之大本与天下之大道的理念，讲的是道德修养不偏不倚，和谐之意。

那么就要联繫《中庸》以及这句话来作答了。

兰亭高也不急迫，毕竟自己今日这般先对对子，又临场考验四书文，本就是在知晓徐言出身之后，临时换了主意的。

田友禄见徐言面露思忖，但也不敢当现场冷淡下来，便小声与兰亭高说著话，两人不时对饮。

待两人引下数杯之后。

徐言终於是动了，他抬头看向兰亭高：“回稟县令，学生已经有了破题。”

兰亭高听到徐言已经有了破题之法，当即面露期待，放下酒杯。

徐言这才开口道：“君子尽性情之德，而一体者应之矣。改天地万物本吾一体也，性情之德既尽，而位育之效有不至乎？且天下之道统於一心而无遗，而吾人之心体乎天地万物而无外……”

隨著徐言开口作答，头两句出口之后，兰亭高已然双目放亮。

这时候徐言已將破题最后一句道出：“人惟中和未致，始与天地不相似，与万物不相关耳。”

眼前这位淳安县令，本就是喜好风雅之人，乃是尽性情之德。

自己如此破题，自性情之德，转到天地万物，应是合乎其意的。

果然。

隨著徐言言毕。

砰的一声。

兰亭高满面光彩的拍案叫好：“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

兰亭高讚不绝口道：“此题破的好！徐生之才，当真罕见。性情之德不与天地万物，答的好！真为本官知己矣！”

田友禄虽非科举两榜进士，但在官场多年，见状立马笑著附和道：“徐生能在书院连得三次月考榜首，今日席间以酒为笔墨，答县尊四书题，足见奇才。”

徐言心中大定，面色不改，只是稍露笑容：“县尊面前，学生不敢自大，还请县尊拨冗斧正。”

“虽是本官一时兴起，但徐小友今日破题绝妙，无需斧正，若是徐小友有空閒，可將此题尽数做完，送来县衙，本官再阅。”

兰亭高面含笑意，朗声开口。

徐言却是心中一动。

他又何尝不懂兰亭高这番话的含义。

这便是给了自己能来县衙，请教这位执掌淳安教化与县试的两榜进士的机会了！

近日几番折腾，终於是目的达成。

徐言当即起身，拱手长揖：“学生谢过县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