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陈江:这简直检验神器。(2/2)
孤直公坦然道:“魂飞魄散是死,违抗瑶池也是死。
横竖一死,不如拼一把,或许……那位仙子会网开一面。”
玄奘看著这些精怪,他们眼中確有无奈与恐惧。
“那位瑶池仙子,可还说了什么?”
凌空子想了想,老实说道:“她说……圣僧体內有守火人印记。
若强行离去,印记会引动真火,焚尽荆棘岭八百里生灵。
她赌圣僧慈悲,不会这么做。”
好狠的算计。
以八百里生灵为质,逼玄奘就范。
玄奘闻言闭目。
他確实不能这么做。
守火人之责,是护火护生,不是纵火伤生。
留下三年?
取经大业怎么办?
陈江的计划怎么办?
正两难间,他眉心的火焰印记,忽然微微发烫。
一段信息传入脑海,是江流儿隔空传讯!
“玄奘,莫受胁迫。
草木之灵最惧真火不假,你可將真火化为温火,护住他们神魂,暂避瑶池禁制。
不过此举会消耗你三成功德,且只能维持三日。
三日內,必须找到下禁制之人,解除根源。”
玄奘缓缓睁眼,心中已有决断。
“诸位道友。
贫僧有一法,可暂保诸位神魂不灭。
需诸位配合,引那下禁制之人现身。”
眾精怪闻言,面面相覷。
“圣僧真能做到?”
“可试。”
玄奘双手结印,眉心火焰印记亮起,一缕淡金色的真火飘出,在空中化作三百六十点火星,飞向每一个精怪。
火星入体,精怪们顿觉神魂一暖,体內那道阴寒的禁制之力,被暂时隔绝。
“这……这是人道真火?”
拂云叟震惊,说道:“圣僧竟能操纵至此?”
“只有三日。”
玄奘正色,说道:“三日內,需找出那人。
现在,告诉贫僧,她是如何下禁制的?”
绝壁前,杜少卿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三年前,我本是江南书香门第的独子,赴京赶考。”
他声音低沉,道:“路过此岭时,遇一女子……她叫小翠,是岭中猎户之女。”
故事很俗套。
书生遇佳人,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小翠的父亲嫌书生贫寒,不许婚事。
书生发誓考取功名后回来迎娶,临別前,小翠送他一枚香囊。
“我到了京城,高中探花。
可当我衣锦还乡时……”
杜少卿声音哽咽,道:“小翠已病逝三月。
她父亲说,她是思念成疾,鬱鬱而终。”
他取出那枚香囊,已破旧不堪,说道:“我在她坟前守了七日七夜,最后昏死过去。
醒来时,已在岭中迷路,这一迷……就是三年。”
孙悟空不由皱眉,说道:“就这?这故事有啥特別的?”
陈江闻言,盯著杜少卿,问道:“你说你在她坟前守了七日七夜,然后昏死。
醒来后呢?
这三年,你在岭中如何过活?”
杜少卿闻言,眼神恍惚,说道:“我……我好像一直在找路。
饿了吃野果,渴了饮山泉。
奇怪的是,这岭中似乎没有昼夜之分,我走了三年,感觉只过了三天。”
这时,青牛走过来,说道:“你伸手过来。”
杜少卿伸手,青牛扣住他脉门,面色渐凝,道:“他不是活人。”
“什么?”哮天犬一惊,鼻子动了动。
“或者说,不完全是。”
青牛眼眸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他三魂七魄少了哀魄和惧魄。
所以他能感到喜、怒、爱、恶、欲,感觉不到悲伤和恐惧。
这是……被人抽走了。”
杜少卿茫然,不解道:“我……我少了魂魄?
我怎么没有感觉?”
陈江心中一动,看向白玉门,说道:“七情为钥……喜、怒、哀、惧、爱、恶、欲。
杜少卿的故事里,有喜(高中)、怒(被拒)、爱(小翠)、恶(嫌贫)、欲(功名),唯独没有哀与惧。”
他明白了。
“这扇门需要的不是完整的故事,”
陈江缓缓道:“是需要讲述者补全缺失的情感。
杜少卿,你再讲一遍故事,这次要说出你的哀与惧。”
杜少卿呆呆地,道:“哀?惧?我……我不知道……”
“小翠死了,你不哀吗?”陈江不解问道。
“我……我应该哀,我想哭,却哭不出来。”
“你在岭中迷路三年,不惧吗?”
“我……我应该怕,我只觉得……茫然。”
这时孙悟空忽然道:“让俺老孙来试试。”
他老孙將手按在门上,闭上眼。
“五百年前,俺老孙大闹天宫,喜吗?
喜!怒吗?怒!
哀……哀的是花果山孩儿们因我遭难。
惧……惧的是被压五行山下,永世不得超生。
爱……爱那些跟我出生入死的猴子猴孙。
恶……恶那些欺压弱小的仙神。
欲……欲的是自由自在,天地任我行。”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门上的古篆,开始发光。
但,还不够。
陈江也上前,將手按上,道:“我陈江,立规矩为人间。
喜见人间挺直腰杆,怒见仙佛视人如螻蚁,哀……哀翠儿被困瑶池,哀战死的玄甲將士。
惧……惧规矩难立,惧人族再陷黑暗。
爱……爱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恶……恶一切不公不义。
欲……欲三界真正平等,欲人间永享太平。”
两人真情流露,门上光芒大盛。
第十三道光,对应意欲的那一道,始终未亮。
“意欲……”
陈江喃喃自语道:“是最终的渴望,是超越一切的执念。”
杜少卿忽然开口,说道:“我的意欲……是再见小翠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
他说这话时,眼中第一次有了泪光。
那滴泪落下,落在门上。
“咔噠——”
门,开了。
木仙庵中,
玄奘与眾精怪正在商议对策。
“那位瑶池仙子每次来,都是月圆之夜。”
拂云叟认真说道:“她会在岭中洗月潭沐浴,借太阴精华巩固禁制。
算算日子,就是今夜。”
“她修为如何?”
“深不可测。”
腊梅仙苦笑不止,说道“至少是金仙巔峰。
而且她身上有瑶池令牌,可调动部分天庭法则。”
玄奘闻言沉吟。
金仙巔峰,加上天庭法则加持,確实难对付。
他有三日真火护体,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正思忖间,庵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不必等了,本仙子已到。”
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入。
这是个极美的女子,肤若凝脂,眸似寒星,眉宇间有一股化不开的戾气。
她手中握著一枚白玉令牌,正是瑶池信物。
“小和尚,你以为用真火隔绝禁制,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女子冷笑说道:“你可知,这禁制真正的厉害之处?”
她催动令牌。
庵中所有精怪齐齐惨叫,真火护罩竟被瞬间撕裂!
他们的神魂开始燃烧,那是禁制反噬!
“你——!”玄奘色变,眼眸闪过一丝怒气。
“这禁制不是下在他们体內,”
女子悠然道:“是下在他们的本源。
也就是他们所化的草木之根上。
你护住神魂有何用?
我烧的是他们的根!”
好毒的手段。
玄奘不得不收回真火,全力护住眾精怪的本源。
这需要耗费极大心力,他已无力再战。
女子一步步走近,说道:“王母娘娘有令,留你三年。
你若乖乖听话,这些草木精灵可活。
若反抗……他们就因你而死。”
这是阳谋。
用三百多条性命,逼玄奘就范。
玄奘额头见汗,真火剧烈消耗。他最多再撑一炷香。
就在此时,庵外传来一声嘆息:
“瑶池的手段,还是这么下作。”
陈江推门而入。
他身后跟著孙悟空真身、哮天犬、青牛,以及……神色恍惚的杜少卿。
“你们怎么……”玄奘惊讶道,眼眸多一抹喜悦。
“天梯的门需要真情故事。”
陈江看著那瑶池仙子,说道:“而这位杜公子的故事里,缺了一个关键人物。
就是你吧,小翠姑娘?”
瑶池仙子闻言,脸色一变。
杜少卿呆呆地看著她,忽然颤声,道:“小……小翠?是你吗?”
“闭嘴!”
瑶池仙子厉喝:“谁是你的小翠!”
此刻杜少卿已泪流满面,说道:“是你……真的是你。
你没死……可你为什么……”
陈江神情冷漠,淡淡道:“因为她根本不是小翠,她是瑶池玉女,奉命下界布局。
三年前所谓的病逝,不过是她金蝉脱壳,好以瑶池仙子的身份继续潜伏。
杜少卿,你的哀魄和惧魄,就是被她抽走的。
因为她需要你保持爱与欲,来作为开启天梯的钥匙之一。”
真相大白。
瑶池仙子或者说,玉女小翠此刻面如寒霜,喝道:“陈江,你坏我好事!”
“坏你好事的,是你自己。”
陈江上前一步,冷冷说道:“你若真对杜少卿有情,就该明白。
真情不是工具,不是算计。
你用虚假的情爱布局,最终困住的,是你自己。”
他抬手,山河印浮现。
“第八规第三条补充款:凡以情感为器,操控他人心志者,当受情火焚心之刑。”
山河印中飞出一道淡粉色火焰,这是情火,专焚虚情假意。
玉女小翠尖叫一声,火焰已沾身。
她体內的瑶池禁制,虚假的情感偽装,开始熊熊燃烧!
“不——!王母娘娘救我——!”
她化作一道白光想逃,孙悟空已拦住去路。
“妖怪,哪里走!”
金箍棒砸下。
玉女小翠惨叫著被砸回地面,现出原形是一块瑶池玉牌所化的分身。
真正的本体,早已在暴露时逃回瑶池。
陈江收起情火,看向杜少卿。
杜少卿跪倒在地,捧著那枚香囊,终於放声大哭。
哀魄归位。
惧魄归位。
七情圆满。
玄奘那边,隨著玉女小翠败退,眾精怪体內的禁制自动瓦解。
“多谢圣僧……多谢陈先生……”拂云叟等齐齐拜谢。
玄奘见状,合十道:“此后,望诸位道友谨守本心,莫再受制於人。”
他看向陈江,问道:“陈先生,天梯已开?”
“开了。”
陈江平静说道:“我们发现,天梯共有九重封印,这只是第一重。
后面八重,一重比一重难。”
他顿了顿,说道:“而且王母娘娘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玄奘望向西方,认真说道:“再难,也要走。”
规矩之路,本就不易。
既已踏上,便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