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女儿国。玄奘选择。(1/2)
西行又三月,秋尽冬来。
这一日,
取经队伍行至一处地界,官道旁的界碑上,刻著三个古篆:
西梁国。
过了界碑,景物渐变。
道旁开始出现农田,田中耕作的皆是女子。
村落里炊烟裊裊,出入的也全是妇人女童。
偶有行人经过,无一例外都是女性,见到玄奘师徒,无不驻足侧目,眼中满是惊奇。
“师父。”
猪八戒压低声音,问道:“这地方……怎的一个男人都没有?
莫非是战爭,所有的男人都战死了?”
玄奘也觉诧异,正欲寻人问路,前方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是个中年女將,银甲红披,腰悬长剑,骑著一匹枣红马。她身后跟著二十余名女兵,个个英姿颯爽。
女將勒马停住,目光在师徒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玄奘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抱拳道:
“诸位长老从东土来?”
玄奘闻言,合十道:“贫僧玄奘,奉大唐皇帝之命,前往西天取经。
路过贵国,敢问……”
“此处是西梁女国。”
女將打断他,说道:“国中只有女子,不见男子。
四位……是这百年来第一批踏足我国的男客。”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见这些女子皆是凡人,並无妖气,心下稍安,好奇问道:“只有女子?
那如何繁衍后代?”
女將指了指远处,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
“靠子母河。”
子母河横贯西梁国,河水清澈,呈淡粉色,河岸两旁栽满桃树。
此时虽已入冬,桃花却反常地盛开,粉红花瓣飘落河面,隨波逐流。
女將自称是国中禁军统领梁红英,引师徒四人来到河边一座亭子。
亭中已有几位老嫗等候,见玄奘等人到来,纷纷起身行礼。
“这位是国中祭司,梁婆婆。”梁红英介绍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嫗。
梁婆婆拄著桃木杖,上下打量玄奘,忽然老泪纵横,道:
“像……太像了……”
玄奘不解问道:“婆婆何出此言?”
梁婆婆抹去眼泪,缓缓道出一段往事:
三百年前,西梁国本有男女。
当时国中出了一位惊才绝艷的太子,名唤梁玉。
梁玉天生道体,三岁能诵经,七岁可御剑,十五岁已成国中第一修士。
“可惜……”
梁婆婆嘆息,说道:“梁玉二十岁那年,偶得一部上古秘典,从中参悟出纯阴长生术。
他以为此法能让女子永葆青春,长生不老,便倾尽国力研究。
谁料术法大成之日,天降异象——”
她指向子母河,说道:“那一夜,河水倒流,桃花逆开。
所有男子,从襁褓中的婴孩到耄耋老者,一夜之间……全部化作飞灰。”
亭中寂静。
只有风吹桃花的簌簌声。
“女子呢?”沙悟净好奇问道,眼眸闪过一丝不解。
这是修炼成什么邪术,不然怎么可能有这样威力。
“女子无事。”
梁婆婆露出苦笑,说道:“不仅如此,饮下河水的女子,三日后便会怀孕,十月后必生女婴。
从此,西梁成了女儿国,再无男子。”
玄奘蹙眉,问道:“那梁玉太子……”
“他也消失了。”
梁婆婆摇头,说道:“有人说他遭了天谴,形神俱灭。
有人说他醒悟罪孽,自封於河底。
也有人说……他成了这子母河的河神,日夜受良心煎熬。”
猪八戒不由咂舌,说道:“这河水这般神奇?
喝一口就能怀孕?有点不可思议。”
“不止。”
梁红英接口,说道:“河水只能让女子怀孕,且必生女婴。
但若男子饮下……”
她顿了顿,神色古怪:“也会怀孕。”
“什么?”师徒四人大惊,眼珠差一点都瞪出来。
梁婆婆见状,点头说道:“百年前曾有商队误入我国,有男子口渴饮了河水,三日后腹大如鼓,疼痛难忍。
幸得当时国师以秘法化解,才保住性命。
自那以后,我国立下规矩:外来男子,严禁饮子母河水。”
孙悟空盯著淡粉色的河水,火眼金睛全力运转。
他看到河底深处,隱隱有金色符文流转,那些符文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源源不断抽取著某种阴寒之力。
“这河……不简单。”他沉声道。
隨即,师徒四人被安置在驛馆。
当夜,玄奘在灯下翻阅老君所赠的《道德经》真解,忽有所感,提笔批註:
“阴阳失衡,则万物失序。
西梁女国,阴盛阳衰之极致,此非自然之道,必有外力强改。
观子母河水,似是以阵法强聚阴气,化水为媒,使女子单性繁衍。
此法逆天,恐有隱患。”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望向窗外月色。
不知为何,心中隱隱不安。
“玄奘,还没睡?”孙悟空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玄奘推开窗,见孙悟空坐在屋檐上,仰头望月。
“悟空,你在看什么?”
“看这西梁国的气运。”
孙悟空跳进窗內,认真说道:“玄奘,你可发现,这国中没有老人?”
玄奘一怔,回想今日所见,確实从梁红英到街市百姓,最年长的也就是梁婆婆那样的老嫗,也不过七八十岁模样。
按说三百年无男子,应该有更长寿者才对。
“国中女子。”
孙悟空缓缓道:“最长寿者,不过百岁。
百岁一到,必会无疾而终。
而且……死前都会去子母河边,投河自尽。”
玄奘闻言震惊,问道:“为何?”
“俺老孙刚才去河边转了转,看到几个老嫗在祭拜。”
孙悟空眼神凝重,说道:“她们说,这是还债。
三百年前,西梁女子得了长生不老的恩赐,代价就是……百岁为限,死后魂魄归於子母河,成为阵法养分。”
他顿了顿,冷冷说道:“这哪是什么恩赐,这是诅咒。
用百岁阳寿,换永世为奴。”
玄奘闻言闭目,默诵经文。
良久,
他睁眼:“明日,贫僧要见国王。”
翌日。
王宫。
异常精致典雅,亭台楼阁皆以白玉砌成,雕樑画栋间不见龙纹,唯有凤凰、牡丹等图案。
宫人全是女子,见到玄奘,无不掩口低笑,窃窃私语。
不少女子眼眸露出火焰。
大殿之上,
国王端坐凤椅。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女子,凤冠霞帔,容顏绝世。
玄奘看到她第一眼,就感觉到她的眼中,有三百年的沧桑。
“圣僧远来,有失远迎。”
国王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说道:“朕乃西梁国主,梁清漪。”
玄奘合十行礼,抬眼与国王对视。
四目相对的剎那,两人同时一震。
玄奘感到胸口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被触动。
梁清漪则死死盯著他,手指紧紧抓住凤椅扶手,指节发白。
“你……”
她声音发颤,说道:“你叫什么?”
“贫僧玄奘。”
“玄奘……玄奘……”梁清漪喃喃重复,忽然起身,快步走下玉阶,来到玄奘面前,仔细端详他的面容。
良久,她惨然一笑:
“三百年了……你还是这般模样。”
后殿暖阁。
梁清漪屏退左右,只留玄奘一人。
她取出一个玉匣,打开,里面是一幅画卷。
画卷展开,上面绘著一位白衣公子,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竟与玄奘有七分相似。
“这是梁玉太子。”
梁清漪轻抚画卷,怀念的说道:“我的……兄长。”
玄奘闻言心中一震。
梁清漪缓缓道出真相:
三百年前,梁玉参悟长生秘术,本意是想让妹妹清漪。
当时的西梁公主长生不老。
他天资太高,走得太远,竟从秘术中悟出了,逆阴阳、改生死的禁忌之法。
“术法大成那夜,他召我至密室,对我说:清漪,此法有违天道,我必遭天谴。
我已为你,为西梁所有女子,设下子母河大阵。
从此你们可单性繁衍,永葆青春,百岁方终。”
梁清漪眼中含泪,继续说道:“我哭著求他停下,可他已无法回头。
他说,阵法一旦启动,需有阵眼镇压。
他……將自己献祭,成了子母河的阵眼。”
“所以你活了三百岁?”
“是,也不是。”
梁清漪露出苦笑,无奈说道:“子母河確实让我青春永驻,但代价是——
我每年必须在河底闭关三月,以自身精血温养阵法。
否则阵法崩溃,西梁所有女子,都会在瞬间衰老死去。”
她看向玄奘,眼神复杂:
“而最残酷的是,哥哥在献祭前,在我魂魄中留下一道印记。
他说,三百年后,会有一个与他相似的人来到西梁,那人是破局的关键。”
玄奘闻言沉默。
他想起了金蝉子的前世,想起了观音曾说的十世修行。
关键这个十世也是有一定水份,在陈江哪里他听到过一些感慨话。
说的就是金蝉子后手很多。
难道……
“你就是那个人。”
梁清漪语气篤定,说道:“你身上有哥哥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我不会认错。
你就是他说的……破局之人。”
“破什么局?”
“子母河的局。”
梁清漪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宫外的河流,说道:
“三百年了,这阵法已到极限。
我能感觉到,河底的怨气越来越重。
那些百岁而终的女子魂魄,在河中哀嚎了三百年。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年,阵法必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