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收李逵(1/2)
第116章 收李逵
李逵大步流星,怀里那四两碎银子被胸膛热气焐得滚烫。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索著,眉头紧锁。
那人到底是甚意思?
既然早看穿了是同行冤家,为何还要给老爷钱,让老爷去查那早已明了的鸟案子?
他用力挠了挠头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怎么想也想不通图个甚。
“管他娘的!反正银子是真的!”
李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哐当”一声,柴门被他一肩撞开。
李达正端著碗喝粥,见他回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脸道:“还晓得归家?锅里尚有些芋头。”
李逵也不恼,嘿嘿一笑,心道回来太晚,镇上肉铺都关了门,只得明日一早再去买肉买酒,再去县里买些布料,给老娘置办上。
他豪气满满地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伸手抓起两个芋头,三两口便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喉咙里发出“咕嘟”一声响。
吃罢,他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渣子,大步走到桌前。
“娘!大哥!看这是甚!”
“砰”的一声闷响。
两锭银子,还有那一贯沉甸甸的铜钱,重重砸在裂了缝的木桌上。
那银子泛著清冷的光。
李母正在纳鞋底,被这动静嚇了一跳,针尖扎破了手指。她顾不得疼,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那银子,呼吸变得急促。
李达嘴里的粥也忘了咽,张著嘴,半晌没动静。
李母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那银子,眼泪顺著皱纹流下来:“儿啊————这银钱————从何处得来?咱家几世也不曾见过这许多————”
李达猛地站起身,他指著李逵的鼻子,厉声道:“铁牛!你这孽障!莫不是去做了剪径的强人?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李母闻言,嚇得脸色煞白,手一哆嗦,银子“咕嚕嚕”滚到了地上。
“放屁!”李逵把眼一瞪,弯腰捡起银子,用袖口擦了擦,“这是老爷凭力气赚的!甚鸟强人,那是没本事的人才干的勾当!”
“力气?”李达一脸狐疑,上下打量著他,“便是挑那腌臢泼才的活计,也赚不得这许多!”
李逵便將那替人出气的买卖、拳打赵大头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说到兴起处,还挥了挥那只粗黑的大手,好似一把宣花板斧劈开空气,呼呼作响。
听罢,李母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道:“作孽!打了那有钱有势的財主,焉能有个好?儿啊,速速拿银钱逃命,迟了便要吃官司坐大牢了!”
李达也急得直跺脚:“娘说的是!李逵,你这惹祸的根苗!迟早要累死全家!”
“跑甚?”李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压得凳子“吱呀”作响,“那赵大头又没打死!再说,那一贯钱是打人的,这四两银子,却是一个好奢遮的汉子给的。”
李达皱眉道:“平白与你银钱?图个甚?”
李逵挠挠头,一脸茫然:“俺也纳闷,那人只让俺查雇俺打赵大头的缘由,便给了这银子。怪哉,怪哉。”
李达却不信,言道:“莫不是干了塌天的大事,却拿这般言语来搪塞!”
李母挣扎著爬起来,拉住李逵的袖子:“此处安身不得了。大郎,收拾行囊,咱们连夜便走!
”
李达嘆了口气,鬆开了紧握的拳头,颓然坐下:“娘,走不得。这百亩田地方才下了种,若是一走,岂不全白费了。”
“怕个鸟!”李逵霍地站起,胸脯拍得震天响,“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官府来抓,老爷便跟他们走!绝不连累娘和大哥!”
李达看著这个傻弟弟,又是气又是恨,最终化作一声长嘆:“二郎,你几时方能晓事?”
话音未落,村口老狗忽地狂吠,紧接著便是一阵杂乱脚步,夹杂著刀械碰撞之声,直逼破院而来。
李母脸色煞白,乾瘪的嘴唇哆嗦著,一把抓住李逵那粗壮的胳膊,拼命往后屋推搡:“儿啊!
官差来了!快走!快些个!”
李逵双脚钉在地上,纹丝不动。他褪下母亲的手,转身从墙角抄起两柄板斧,那斧刃在昏暗的油灯下泛著寒光。他怪眼圆翻,黑脸涨成紫酱色,衝著门口便是一声暴喝:“躲个鸟!老爷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鸟官敢来拿我!”
李达大惊,几步衝上前,死死抱住李逵持斧的手腕,吼道:“你要杀官造反不成!打人不过是吃官司流放,若杀官差,那便是杀头大罪!你且去躲避几载,待风头过了再做计较!”
说罢,他慌乱地將桌上的银子和铜钱一股脑塞进李逵怀里,推著他往后门走:“拿了银钱快走!留在家中,也是便宜了那干人!”
李逵怀里揣著沉甸甸的银钱,脚下却有些迟疑。这天下之大,除了这破家,他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李达急得直跺脚,眼见院门外火光晃动,声音已到了跟前:“再不走便迟了!你要急死娘不成?”
李逵看著母亲瘫软在地的模样,狼狠一咬牙,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手掌心,嘆了一声,借著夜色,从院子后面翻了出去。
前脚刚走,后脚“砰”的一声,那两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柴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手持长枪、朴刀的士兵冲入狭窄的院子,瞬间將这破屋挤得满满当当。当先一人,目光如电,环视周遭,指著李达大喝道:“兀那汉子,你可是李逵?”
借著火把的光亮,只见这人面阔眉浓,鬢边一抹赤红,双目碧绿幽深,竟不似中原人士。此人正是沂水县都头,江湖人称“青眼虎”的李云。
李达连忙躬身,战战兢兢道:“回都头,小人不是。小人李达,乃李逵兄长。”
李云微微皱眉,侧头看向身后那个唯唯诺诺的保正。保正缩著脖子,连忙点头確认。李云这才收回目光,冷声问道:“李逵何在?”
李达低垂著头,不敢看李云那双摄人的眼睛,颤声道:“小人————小人不知。敢问都头,舍弟犯了何事?”
李云冷哼一声:“你兄弟打伤赵大头,苦主告至衙门,知县相公发下籤筹,命某拿人归案。既正主不在,便拿你去顶缸!”
不由分说,两个士兵便衝上来,一条铁链锁了李达的脖颈,又將一面木枷架在他肩头。
李母见状,哭喊著扑上来,抱住李云的腿:“都头开恩!我儿老实本分,定是有了差池!”
李云眉头一皱,他见多了这番哭嗓作態,冷冷道:“鬆手!”
李母被这一声喝,也就乖乖地鬆了手,却兀自坐在地上哀嚎不止:“我的儿啊,冤枉啊!”
李达回头,看著瘫倒在地嚎陶大哭的母亲,悲声道:“娘啊,李逵这般无法无天,皆是你平日纵容的!”
话音未落,便被士兵推搡著跟蹌出了门。
保正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你看,我早便言道,那铁牛早晚惹出塌天大祸。唉————”言罢,也背著手,跟著队伍走了。
夜风呼啸,李逵奔行於荒野。
直跑到气喘吁吁,他才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大口喘著粗气。
看著黑漆漆一片天地,心下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眼前忽地闪过昨日那位给他银子的僱主兄弟。那人虽然话不多,但出手阔绰,眼神也不似旁人那般嫌弃自己,反倒透著股子亲近。
只是不晓得人在哪里?
“那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这天色渐晚,怕不是去县城里头住店了吧。
嘿,果然脑子是个好东西。”
有了方向,便匆匆往县城方向而去。
此时天色已晚,城门已关,只得缩在不远处等著明日开城门。
不多时就见公人,押著自家哥哥往城里去。
李逵怒目圆睁,想要衝杀上去,救了哥哥。只觉哥哥平日里嘴刁钻,但关键时刻还是挺疼自己的。
想及此,眼圈不由得泛红,忙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
就这般,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直到次日天明,有人进出城,李逵才醒,也就进了城。
进城后,李逵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心想:“那僱主兄弟出手这般阔绰,定是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吃酒!”
於是直奔那家而去。果然在二楼雅座见到了林冲和另外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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