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困兽(1/2)
秦天闕许久没有开口。
死寂中,唯有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声音。
他既没质疑江歧掀翻六合的疯狂动机,也没回答自己是否具备这个能力。
“五族之一通敌,不够。”
秦天闕重新坐下。
隨著他落座,房间里几乎要碾碎骨骼的重压,骤然消散。
“你,沈云,都不够了解他们。”
狭长的丹凤眼,落在江歧过分年轻的脸上。
“想借姬家的事,掀翻整个五族?”
“天真。”
江歧没有反驳这两个字。
“我確实没时间去了解。”
江歧坦然承认。
“这也是我选择第一个见您的原因。”
“在我接触的所有高阶晋升者中,只有兰判官和您,真正了解五族。”
江歧语气微沉。
“但裁决院內部,太复杂了。”
秦天闕终於有了动作,他抬手,示意江歧坐下。
“江歧,从当初第六区的大案,你就应该知道。”
秦天闕靠在牢椅上。
“裁决院那群人,会因为你手里的资源帮你,甚至会为你提供庇护。”
“但不可能坐视你发动內战。”
秦天闕一针见血。
“他们是总署的刀,不是你的。”
江歧在对面落座。
“从听说裁决院这个执法机构起,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盯著桌面跳动的烛火。
“到了检察长级別,测谎难有意义。”
“可......”
江歧看向秦天闕。
“契约的另一端到底要有什么东西,才能拴得住至少两位审判长,十位裁决官?”
秦天闕没说话,等著他的答案。
“直到走完中央碎境这一趟,我才想明白。”
江歧低声笑了笑。
“什么都没有。”
“裁决院內部的绝对纯净......”
“来自永失之痛本身。”
这句话一出,傅仁的身体微微一僵。
对面,秦天闕的视线也终於从江歧脸上挪开,落在了摇曳的烛火上。
“当一个族群,世世代代都为总署战死。”
江歧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祖辈死,父辈死。”
“亲朋好友,皆尽战死前线,死於人形种之手。”
“从小听著战死沙场的讣告长大,连家里的墙壁上都掛满了带血的遗物。”
“当这样的人踏上登神长阶......”
咚!咚!
江歧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除了杀灭外敌,他们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內部动摇总署的根基?”
“萧家。”
江歧吐出这两个字。
“若萧橙橙不死,他未来必然会成为裁决官。”
“就像今天的墨垠。”
傅仁终於忍不住开口。
“既然如此。”
“总署岂不是可以故意製造惨剧,来让这样的家族延续?”
用一整个家族的血,去浇灌出一把绝对忠诚的刀。
秦天闕终於开口。
“你觉得说得通吗?”
这位旧王审视著江歧。
“裁决院內,全是走在登神长阶最前线的人。”
“你以为,他们没怀疑过?”
“怀疑?”
江歧的语气陡然加重。
“我只知道我的父母叔伯,尽数战死边境!”
“总署当今的稳定,第一区脚下踩的每一块白玉,都有我祖辈的血,都有我至亲的骨肉填在里面!”
江歧突然放慢了语速。
“当这样的永失之痛,传承了上百年......”
“您觉得他们的后人会恨青玉塔,还是恨王庭?”
江歧恢復了平静,冷笑一声。
“怀疑过,又能怎样?”
室內无声。
仇恨会蒙蔽一切。
当所有的血债都清清楚楚地指向指向噬界种,指向王庭。
谁还会去怀疑背后递刀子的,是自己誓死效忠的同族?
“小屿。”
江歧轻声开口。
身后的江屿走到秦天闕旁。
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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