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古琴里的超声器(2/2)
“你是东道主之一,会场茶水,走位,座次,这些不用我教。”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洋子笑了一声,笑里没有鬆快。
“记者和场务我能铺,但我没有敢破琴的人。”
“我有。”
王振华掛断电话,朝门外喊了一句。
“让英子去品川仓库点货。”
雨在天亮前收了些。
品川港务礼宾仓库外,海水撞著生锈防波堤,铁皮门被风推得来迴响。
三辆旧货车停在侧门,车身上印著松叶会標识。英子换了灰蓝港务工装,雨靴上全是泥,手里倒提半米长的撬棍。
两个看仓库的门卫被拖到货柜后面,手脚用封箱胶带缠住,嘴里塞著沾机油的布团。
英子踩过一地废纸箱,走到最里侧的铁网隔间。
上方铜牌写著国会展品临时暂存。
铁丝网上掛了三道锁。
英子把撬棍插进最下层锁扣,腰身往下一沉,十字锁当场变形。她抬脚踹开铁丝门。
隔间里摆著五只实木运输箱。箱面刷著防潮漆,四角包黄铜皮,封条上盖著礼宾处红章。
旁边打手咽了口唾沫。
“英子姐,这是送国会的货。上面查下来,我们要吃枪子。”
英子把撬棍丟给他。
“华哥说查,神龕里的牌位也得给我翻过来。”
她走到墙边老式地磅前。
地磅上还留著昨晚过磅复写单。英子扯下最上层红头底联,借仓库灯看手写数字。
净重四十六公斤。
她走回最大那只木箱边,屈指敲了敲箱壁。
回音沉,底部更沉。
“抬。”
两个小弟扣住木箱两端把手,合力往上起。箱子离地半尺,两人脸涨红,手臂绷出青筋。
“这不止五十公斤。”其中一人喘著气,“底座里灌铅了?”
英子拔出军用匕首,蹲到箱底。
她没碰封条,刀尖顺著底部拼缝探进去。外层黑漆被挑开,一块巴掌大的木板松下来。
里面没有木屑。
手电光钻进缝里。木板內部被掏空,黑色吸音海绵裹著银色金属圆环。圆环外缠满铜线,中间嵌著半透明石英震盪器。
英子把木板递给身后小弟。
“琴没到,这箱子已经能唱了。”
她侧耳听了听,又伸手摸向圆环外侧。
“共鸣腔做在运输箱底。开关一按,超声波能穿过两层楼板。”
她起身走进仓库角落安保室。
推门进去,劣质菸草味扑脸。桌上摆著四台黑白监视器,旁边一台录像机落满灰。英子按下退带键,抽出里面的带子,看了背面日期。
十一月十六日。
她把带子塞回去,按下快退。
屏幕上白线乱跳,搬运工的影子在画面里倒著移动。英子盯著右下角时间码。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她按下播放。
几个穿制服的搬运工把木箱推进隔间。过了几分钟,一个女人从画面边缘走来。
米色风衣,白色手套。
监控拍不到全脸,只拍到她的头顶和肩。她站在木箱前,弯腰检查底部拼缝。
英子凑近屏幕,手掌抵住机器外壳。
画面里的渡边菜子忽然抬头,正对斜上方探头。
黑白画质模糊,她的脸在屏幕里白得发硬。
她没有躲镜头,反而抬起右手。
白手套指缝间夹著一盘旧式录音带。
英子按下暂停。
画面卡住。
录音带侧面贴著白色手写標籤,三个汉字还能看清。
林正德。
录像里的渡边菜子盯著镜头,嘴唇动了几下。
英子看懂了那个口型。
猎物入笼。
仓库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隨后是轮胎在湿地上拉出的长响。
放风的小弟连滚带爬衝进安保室,脸色发白。
“英子姐,外面来了四辆黑色轿车,掛防卫省內部通行牌。”
他扶著门框喘了一口。
“他们不是来查货的,手里端著微冲。”
英子抽出录像带,塞进工装內袋。
“別走正门。”
她抬脚踹碎安保室后窗,玻璃落进雨水里。
“渡边菜子知道我们会查仓库。”
外头第一串枪声打在铁皮墙上,火星从门缝里溅进来。
英子翻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那五只木箱。
“她把笼子摆在自己家里,等华哥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