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通敌叛国(2/2)
而就在那银票落下的瞬间,薛家祠堂內,供桌上的金锁忽然震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
似有裂痕,悄然蔓延。
三更鼓响,內务府突传急讯。
三更鼓响,內务府突传急讯:有人密奏薛家勾结东海“寒鸦十三渡”海盗,私贩盐铁。
消息如雷霆炸裂於朝堂暗流之中,刑部连夜点兵,戴权旧部趁势而起,手持偽造海图与半截染血船旗,声言证据確凿,要即刻查封薛宅、锁拿主母及长女问罪。
北城风雪愈烈,坊间已有差役列队逼近薛家巷口。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玄影破雪而来——西门庆亲驾铁甲马车,直闯刑部门前。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声响。
他缓步下车,黑袍翻涌如夜潮,左耳烙印隱隱渗血,却无人敢直视其眼。
“本官奉旨协理水陆稽查,特来协助诸位『彻查』此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入木,“顺便,带了几份你们漏看的『帐』。”
隨从抬出三只紫檀木箱,当眾开启。
第一箱,是薛家三十年来为朝廷垫付賑灾款的明细册,每笔皆有户部籤押与地方公文佐证;
第二箱,乃南洋海运纳税凭证,加盖江南七省关防大印,更有各国商使联署保状;
第三箱,则是一卷黄绸封缄的《江南商会联名保书》,百余名巨贾按印画押,直言:“薛氏忠商,泽被东南,若因诬陷蒙冤,天下商心尽寒!”
满堂死寂。
主审官额角冷汗涔涔,还想强撑威严,却被西门庆冷冷扫来一眼,心头猛地一颤。
“你们要查通敌?”他冷笑,一步踏前,声震樑柱,“好,我来替你们查——真正吃里扒外的,是谁剋扣边军冬衣三万套?是谁將漕运税银挪作私宅花石纲?又是谁,把军中火器图纸卖给了倭寇细作?!”
话音未落,他猛然甩袖,一份帐本飞掷而出,正落在案上
《王仁受贿录》。
一页页翻开,赫然是戴权与其心腹收受薛家“孝敬银”的记录,金额精確到两,时间贯穿十载,甚至还有密信残片,写著“宝釵婚事,务必促成,以固皇商归心”。
更令人窒息的是,末页竟附有一张宫中密詔草稿副本,硃批赫然:“金玉合卺,以羈薛氏,勿令其投异党。”
堂下譁然。
几位原本跃跃欲试的官员顿时噤若寒,这哪是查薛家?
分明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清洗政敌!
主审官脸色铁青,再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宣布:“薛家暂无通敌实据,暂缓查封,联姻议程亦须稟明圣意后再定。”
退堂钟响,风雪未歇。
而此刻,在梨香院外,篝火已燃成一片赤焰之海。
西门庆命人將库中千斤金锭尽数熔化,赤红铁水在坩堝中咆哮翻滚,如龙腾九渊。
工匠挥锤浇铸,一块巨大牌匾缓缓成型,上书八个鎏金大字:
“不拘於金,不限於玉。”
火焰映天,照得整座院子宛如白昼。
窗內,宝釵立於镜前,手中紧握那枚曾象徵“天命良缘”的金锁。
指尖发白,关节泛青。
二十年来,它压著她的呼吸,锁住她的才情,把她塑造成一个完美却冰冷的祭品。
可如今……
外面那焚金之声,炽热如雷,竟似烧进了她的心臟。
薛姨妈跪坐堂中,老泪纵横:“我们姓薛的,生来就是给人用的……皇上要用,贵妃要用,老爷们要用,连菩萨都踩著我们祈福!你为何非要救她?救了这一时,你能挡得住下一波吗?你能逆得了整个天命吗?”
无人回答。
宝釵缓缓起身,推开雕窗。
寒风吹乱她的鬢髮,也吹开了她二十年未曾敞开的心门。
她望著那团焚金之火,望著那座静静佇立的雪人,忽然轻轻一笑,笑声清冽如雪融春涧。
然后,她抬起手,將金锁拋入炉心。
金属扭曲嘶鸣,剎那熔化,化作一滩赤红铁水,流入牌匾模具深处。
远处,冷月执灯巡夜的丫鬟惊得后退一步——
那雪人嘴角,竟似扬起一丝弧度,仿佛在笑。
而此时,西门庆踏雪而来,黑袍猎猎,立於院中。
火光映著他冷峻的脸,也映著他眼中从未熄灭的野心与温柔。
他抬头望向宝釵,声音低沉却坚定:
“从今往后,你要嫁的不是金玉,不是皇命,也不是家族算计。”
“是你自己选的人。”
“是我西门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