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西门大义士(2/2)
烛火映照下,这位年轻统帅的身影投在墙上,竟如巨岳压城。
终於,帝王点头。
那一刻,整个朝堂皆知——
风雨已至,大树將倾。
而此刻,三更梆响,京城內外戒严令起,巡逻兵马踏雪疾行。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悄然翻出忠顺府后墙,怀里紧揣半块残牌,奔向城南暗巷。
三更梆响,寒夜如铁。
京城內外已尽数戒严,雪未停,风更烈。
巡逻兵马踏著积雪疾行,蹄声闷重,如同死神叩门。
忠顺王府高墙深院,本是铜墙铁壁,此刻却像一头被围猎的困兽,在黑暗中喘著粗气。
孙绍祖立於京营指挥台前,披甲执令,目光冷峻。
他缓缓展开一道偽造兵符,声音沉稳:“王世子急召亲卫入府护驾,即刻换防!”传令兵领命而去,一队队原本守卫王府正门的精锐被悄然调离,取而代之的是身披旧袄、看似疲敝的“修陵民夫”——实则是凌沧海亲自率领的三百死士,人人藏刃於筐,药麻於酒,只待一声令下。
与此同时,柳湘莲已率百名游侠潜至东角楼外。
他们以绳鉤攀墙,动作如猫,无声无息。
一名守卒刚欲呼喊,已被飞刀钉喉,倒地不起。
片刻之间,角楼易主,箭楼断索,烽烟不通。
整个王府的警讯系统,已被彻底斩断。
后园枯井旁,积雪突动!
凌沧海自井底跃出,浑身湿寒却气息如雷。
他身后死士鱼贯而出,直扑地窖——那是忠顺王府私藏兵器之所,三百杆火銃、千斤硝石,皆囤於此。
守卫尚未反应,便已被迷香熏倒。
凌沧海亲手点燃信號焰火,一道赤光冲天而起,划破长夜。
朱雀门外,战鼓擂动。
西门庆终於迈步上前,玄袍猎猎,手持圣旨如握天宪。
他站在千军之前,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直贯人心:
“奉天承运,缉查谋逆!凡缴械者免死,负隅者夷三族!”
一字落下,五百水巡营精锐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檐瓦簌簌而落。
府中守卫多为胁迫服役的贫户子弟,何曾见过这等阵势?
眼看大势已去,纷纷拋刀跪地,哀嚎求饶。
唯有內堂深处,火光骤起。
阿哥·永禄发狂般拖著小霞,手中钢刀抵住她咽喉,眼中儘是癲狂:“贱商!你也配动我忠顺一门?今日我焚府自尽,也要你遗臭万年!”
火油泼洒满地,只待一点火星。
可他话音未落,屋顶黑影一闪!
石双鹰自樑上飞索而下,铁链如龙,精准套住永禄脖颈,猛然回拽——“砰”地一声,世子重重砸在雪地之中,口中鲜血喷涌。
不等他挣扎,一脚踹心,跪伏如犬。
小霞瘫倒在地,泪流满面,却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起。
西门庆缓步走近,俯身拾起那枚染血怀表,指尖轻抚背面盘龙踏山陵图案,冷笑低语:“你父想炸祖坟,你却连自己的坟都找不到。”
言罢挥手。
千军卸甲,铁衣落地之声如山崩海啸,响彻长街。
忠顺王府的大门,在晨曦將现未现之际,轰然洞开。
翌日清晨,紫禁城詔书颁下。
忠顺王“精神昏聵,妄议神器”,削爵幽禁西苑;世子永禄“纵火毁祠,悖逆人伦”,发配琼州充军;戴权等党羽尽数下狱,抄没家產充作军餉。
朝堂之上,百官噤声。
唯见西门庆出列,不请封赏,反奏道:“今边海不寧,非一府一將可镇。北静王德高望重,宜总领京畿防务,统摄五城兵马司。”
满殿震动。
北静王当场动容,颤声曰:“西门义士,真社稷之臣也!”
退朝后,凤姐倚在马车锦帘旁,轻笑如烟:“你放权不取,反倒得了『白衣宰相』之名,这步棋走得比帐本还精。”
西门庆掀帘,望向北方阴云,眸光深不见底。
“真正的猎手,从不抢王座——”他低声说著,仿佛在对天地诉说,“他只决定谁配坐上去。”
夜半,钱塘江畔。
温太医独坐小舟,手中残卷徐徐投入炭盆。
火焰腾起,映照著他苍老却平静的脸。
那上面,写著所有参与政变之人的真实姓名——孙绍祖、柳湘莲、多浑虫……甚至包括宝釵暗中联络的七省商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