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魔(1/2)
七月十五,子时將至。
窗外夜风拂过海棠枝,沙沙作响,却再不见那抹月白斗篷的身影。
唯有耳畔,仍迴荡著黛玉清凌凌的一句:“我的心,能不能也存一份?”
他知道,从她递出那本《诗稿润笔收支录》起,林黛玉便不再是那个只活在诗词与泪痕里的孤高清影,她开始向他交付自己,哪怕只是一缕心绪,也重若千钧。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退。
西门庆缓缓取出秦可卿临终前所赠的《海棠春睡图》,画卷泛黄,边角微卷,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柔之气。
他將其悬於灯下,指尖轻抚画心,隨即取出胡僧所授的玉佩,贴於其上。
剎那间,灯火骤变。
原本昏黄的烛焰猛地一缩,转为青白,宛如冥火跳动。
画中那株盛放的海棠竟无风自动,花瓣片片飘落,不坠於地,反而化作点点流光,如萤飞舞,尽数涌入玉佩之中!
玉锁剧烈震颤,几乎脱手而出。
紧接著,镜面虚浮而现——並非实物,而是凭空浮现於空中的一轮残影,猩红如血,似由无数冤魂织就。
三幕画面接连闪现:
第一幕,瀟湘馆內,残稿飞扬,烈焰焚天。
林黛玉披髮倚窗,唇角溢血,手中诗笺化作灰烬,眼神空寂如死水。
“宝玉……你负我一生,我焚你所有。”话音未落,人已倒下。
第二幕,大雪封门,金锁覆霜。
薛宝釵素衣立於雪中,颈间冷金锁染血,身后是倒塌的蘅芜苑。
她望著空荡宫殿,轻笑一声,转身走入风雪,再无踪跡。
第三幕,荒井森然,铁链拖地。
王熙凤披枷带锁,髮髻散乱,被粗汉推搡至井边。
她仰头狂笑:“我机关算尽,终究不过是个囚奴!”话音未绝,身影坠入深井,水面溅起一朵猩红浪花。
“啊——!”
西门庆猛然伏案,额上冷汗如雨,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钢锥在脑中凿击。
每一幕都真实得令人窒息,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刺入他心底最痛之处。
这不是幻象,是命轨。
是她们註定的结局。
“若这就是天命……我便要逆天!”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荣国府。
王熙凤亲自踏霜而来,眉宇间难掩忧虑。
她站在內库门外,看著守在廊下的紫鹃,低声道:“昨夜瑞珠悄悄托人传信,说每窥一眼未来,便折阳寿三年。”她盯著西门庆走出时眼下的乌青,声音微颤,“你真要拿命去换?”
西门庆冷笑,披上黑袍,袖中匕首轻响:“我不怕死,只怕眼睁睁看著她们死。”
话毕,他抬手一挥,命文杏封锁內库七日,任何人不得擅入,唯紫鹃可送药膳至门外。
他自己则携图佩、藏利刃,趁著夜色沉沉,悄然潜入铁槛寺废墟。
荒草漫膝,残碑横斜,鴟梟啼鸣於枯树之上。
这座曾为贾家祖庙的寺院早已败落多年,香火断绝,唯有一股阴寒之气瀰漫不散。
而地宫入口处,一道铜门半启,锈跡斑驳,门上八字刻痕森然:
“风月有主,妄入者迷。”
西门庆一脚踏入。
寒气扑面,如刀割肤。
甬道深不见底,七盏长明灯沿石阶依次燃起,幽光浮动。
一只小铜钟蹲踞阶前,哑然无声,却隱隱指向深处。
尽头,石室中央。
一面斑驳古镜静静矗立,镜面漆黑如渊,边缘雕琢著纠缠的男女情態,却又扭曲狰狞,似欢愉中藏著万般痛苦。
正是传说中的“风月宝鑑”。
镜前盘坐著一位老僧,袈裟破旧,尘灰满身,双目紧闭,气息几不可察。
“施主止步。”圆通和尚忽然开口,声如古井深潭,“你救一人,必损十人;逆一命,必乱苍生。天道循环,岂容私慾篡改?”
西门庆脚步未停,直逼镜前,伸手便触。
“我不是为了私慾。”他眸光如铁,“我是来夺命的。”
指尖触及镜面的瞬间,天地翻转。
光影撕裂,万象重生。
第一关,色慾——他置身金殿,龙椅在上,十二釵环列两侧,个个含羞带媚,俯首称臣。
唯有黛玉背身立於殿外雨中,素裙湿透,手中诗稿一页页被风吹散。
她回头望他一眼,眼中无恨,唯余失望。
他迈步向前,穿殿而出,追入雨幕。
第二关,亲情——他登基为帝,江山稳固,太子年幼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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