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启程(2/2)
西门庆混在救火的人群里,袖中磁石小鉤“叮”地吸住坛底暗格。
他手腕微抖,银匣滑出半寸,反手一抄便塞进怀里。
等他退到殿外时,额角已渗出薄汗——那暗格里有机关,若不是提前让巧匠铸了磁石鉤,此刻怕是要被毒针穿手。
日昳时分的梨香院后巷,青砖墙缝里长著几株野菊。
西门庆坐在暗室的榆木桌前,银匣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匣盖中央是个蝶形凹槽,与他胸前的胡僧玉佩严丝合缝——圆通和尚圆寂前塞给他的玉坠,原来真是钥匙。
“叮”的一声轻响,匣盖自动弹开。
里面躺著两样东西:一幅《海棠春睡图》真跡,绢帛边缘还沾著暗褐色的血;一卷残破的竹简,竹片上刻著“太虚幻境录·卷三”六个古篆。
西门庆先展开画卷。
画中女子斜倚海棠,眼波流转间竟似要活过来。
他指尖刚触到女子的眼尾,一阵眩晕铺天盖地——
金殿之上,黛玉著凤冠霞帔,手中金册映著龙纹;校场中央,宝釵披银甲执长剑,身后千军齐呼“女帅”;而凤姐跪在丹墀下,捧著一方玉璽,清脆的嗓音喊著“吾主万岁”......
他猛地抽手,冷汗浸透中衣。
画卷上的女子眼尾仍沾著他的指痕,却已恢復成静止的工笔。
“这不是预知......”他盯著自己发抖的手,“是命运在回应我的执念。”
竹简上的字更让他心跳如擂:“欲启太虚之门,须得守钥者因情而殞,开钥者因悔而泣。”他想起瑞珠说的“真心悔恨之人,为她流尽眼泪”,突然攥紧了画卷——秦可卿替前太子挡箭时,流的是情血;而他,要替这些女子流尽悔恨之泪。
申时末的西门府侧门,传来两声轻叩。
薛宝釵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帘只掀开一线,露出半截月白衣袖。
她亲手递过一个描金檀木匣,匣底压著张薛家家徽的信笺:“妾愿献此证,非为投靠,实为自救。盐引发难在即,若北静王得势,薛家必成祭旗之羊。”
西门庆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户部尚书赵全的帐本,每一页都盖著北静王府的暗印。
他望著信笺上秀挺的小楷,突然笑了:“好个薛大姑娘,把『恐惧』和『野心』都写得这么体面。”他提笔在信尾添了八个字:“七月十五,子时三更,我在等你。”
更漏敲过五下时,西门庆独自坐在书房。
案头摆著《太虚幻境录》残卷,窗外有夜梟掠过,投下一片黑影。
“啪嗒。”
一片焦枯的蝶翼落在残卷上,边缘还带著未熄的火星。
西门庆瞳孔骤缩——这是铁槛寺昨夜“蝶火”的残烬!
他抄起烛台衝出门,却只在台阶下捡到半片烧残的黄纸,硃笔写著“圆通已死,钥在卿骨”,字跡歪斜如鬼画符。
“圆通和尚不是圆寂,是被炼魂逼供。”他捏著黄纸的手在抖,“卿骨......秦可卿棺中陪葬的玉珏。”
窗外起了风,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西门庆望著东墙那幅《金陵十二釵图》,画中女子的眉眼渐渐与白日幻象重合。
他摸出怀里的银匣,又握紧胸前的玉佩:“你们烧我信、抓凤姐、杀和尚......现在,该我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