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1/2)
晨雾未散,荣国府东角门的石板路上还凝著夜露。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悄然驶出,车轮压过湿漉漉的青砖,发出低沉的碾轧声。
驾车的是个戴斗笠的老僕,驼背佝僂,神情木然,仿佛只是寻常送礼的家丁。
可若有人掀开那微微掀起的一角帘布,便会看见一双眼睛,冷如寒潭、锐似刀锋,正是王熙凤。
她並未回房歇息,昨夜西门庆密召:“你手里那份寧府祭田抵押清单,誊抄一份,错三处,今日午时前押送去城南『永昌当』。”
她当时冷笑:“我查帐倒查出祸来了?凭什么叫我去演这齣破落户卖地的戏码?”
西门庆只回淡淡一句:“因为你私藏体己银的事,户部度支司已有备案,而我知道是谁报的信。”
那一瞬,凤姐脊背发凉。
她自认手段滴水不漏,连贾璉都不知她暗中攒了多少私房钱,可这个人,竟连她藏银於何处都一清二楚。
檀木匣稳稳放在膝上,內里並非原档帐册,而是她亲手誊写的“假本”,故意將寧府可抵押田產夸大两成,又虚列三块已被官府徵用的荒地,更在利息条款中埋下致命歧义。
这份清单一旦流出,足以让任何覬覦贾家財政漏洞的人误判形势,以为寧府已濒临破產,急需套现救命。
“你想钓鱼?”凤姐指尖轻敲匣盖,唇角扬起一抹讥誚,“那就別怪我演得狠些。”
她冷笑著想:你让我做戏,我就给你演一场倾家荡產的好戏。
看是你的局高,还是我的命硬。
与此同时,金陵码头烟波浩渺,薛家总號的大堂內香炉轻裊。
北静王府的採办管事登门造访,一身锦袍华贵却不合体,眼神闪烁,语气却强硬:“薛姑娘,王爷有令,贵行手中剩余淮南盐引,全数包下,价隨市涨,绝不拖欠。”
厅上端坐的薛宝釵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缘。
她早几日便放出风声,称薛家因周转困难欲拋售盐引。
但她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且出手便是全收,这不合常理。
盐引乃朝廷专营凭证,流转需层层报备,哪有当场拍板、不留余地的道理?
她忽而展顏一笑,温婉如春水初融:“王爷厚爱,岂敢不从?只是文书尚需三日备齐,流程繁琐,还请贵使先带回定金收据,以示诚意。”
管事迟疑片刻,终究点头应允。
待人一走,宝釵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立即召来心腹执笔,將方才对话一字不落记下,並附註:“北静王急於集货,恐非为利,实为掩人耳目,或有用盐船运货、避关卡稽查之图谋。”
她提笔修函再寄西门庆,墨跡沉稳,最后一句却锋芒毕露:“妾闻『利』字当头,鬼神皆开路,不知公子欲引何鬼现身?”
午后细雨如丝,西花厅书房內烛火摇曳。
西门庆独坐案前,面前摊开著从瑞珠处得来的铜钥与《海棠春睡图》摹本。
窗外雨打芭蕉,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凝聚於手中那枚古旧铜钥。
他反覆摩挲背面“太虚启钥”四字,忽然察觉异样——那“启”字最后一捺,触感微陷,似有机关。
他取来放大铜镜细看,瞳孔骤缩。
其上竟刻著一幅极细微的星象图!
七政四余,躔度分明,与他曾在现代读过的《太虚幻境录》残卷记载完全吻合癸酉年七月十五,紫微垣动,太阴入虚,正是“情劫逆转”之刻!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这不是钥匙,是时间的密码。”
唯有在特定星象交匯之夜,配合玉佩共鸣、执钥者真情激盪,才能真正唤醒密室机关。
而秦可卿选择中元节焚香西向,绝非偶然。
他唤来瑞珠,声音低沉:“你可知小姐临终前,为何执意要在七月十五中元夜焚香三炷,面向西方?”
瑞珠浑身一震,脸色惨白,许久才开口,嗓音沙哑如裂帛:“因为……那天是先皇后诞辰,也是前太子忌日。小姐说,『我非寧国妇,乃天上謫仙,归期已近』。”
一切线索开始串联,秦可卿身世神秘,葬礼逾制,寧府遮掩重重,铁槛寺黑烟示警,风月宝鑑碎痕天机……她不是普通女子,而是前朝遗脉的关键守护者。
而那密室之中,所藏不只是財宝,更是足以顛覆王朝的秘密。
他缓缓闭眼,脑海中闪过黛玉咳血的苍白面容,宝釵深夜独坐的孤影,凤姐被构陷时的愤怒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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