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铁证如山(2/2)
“来人!”他嘶声喊道,“快去查验密档!”
心腹飞奔而去,片刻后惊慌失措地回报:“乾爹,存放供词的锁匣完好无损,並未被撬动过。”
戴权稍稍鬆了口气,但心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如坠冰窟:“只是……匣子夹层封口的火漆印,似乎有些鬆动,像是被人用温水小心软化后,又重新封上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戴权的內袍。
午时,薛宝釵遣了丫鬟黄金鶯,给西门庆送来一罐新焙的雨前龙井。
西门庆接过茶罐,指尖在罐底不著痕跡地一抹,一行用蜜蜡写就的细微小字便显露出来:“钱槐母居西城柳巷第七户,昨夜有黑衣人窥探。”
是戴权的人。他们找到了钱槐母亲的藏身之处。
西门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动声色地將字跡抹去。
他非但没有转移老人,反而叫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半个时辰后,一条消息在京城悄然传开:“西门爷感念手下钱公公忠心勤勉,特赏赐京城宅院一所、纹银三百两,为其母颐养天年。”
紧接著,文嫂儿被打扮成一个满面春风的官媒婆,手捧著烫金的契书与地契,带著几个敲锣打鼓的小廝,大张旗鼓地直奔西城柳巷。
一路之上,锣鼓喧天,文嫂儿尖著嗓子,將西门庆的赏格宣读了不下百遍,引得半个京城的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戴权的探子见到这番景象,顿时懵了。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钱槐已经彻底倒戈,西门庆在公开奖赏功臣,同时也是在向戴权示威!
消息火速传回戴权耳中。
“叛徒!狗奴才!”戴权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机毕露。
他再无半分犹豫,抓起笔,蘸饱了墨,在一张白条上写下绝杀令:“即刻除之,毁尸灭跡!”
他將手令叠好,交给一名心腹太监,厉声道:“速去,让他消失得乾乾净净!”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最信任的这名传令太监,刚一转身,便在无人的角落里,將那份手令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中——正是钱槐。
钱槐早已在西门庆的安排下,成了戴权身边最致命的一颗暗钉。
他接过手令,连夜用特製药水抄录了两份。
一份,立刻送往西门庆的书房;另一份,则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入智能儿送来的一个香油箱夹层之中,借著內务府採买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了宫外。
夜深人静,西门庆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他面前的长案上,整齐地摊开著七份画了押的工匠供词,三封被截获的戴权密令,两张刚刚到手的宅院地契,以及一本记录著戴权贪赃枉法、私吞海盐转运利润的《海盐转运流水》原件。
所有的证据链,在此刻完美闭合。
他提起狼毫笔,在一张明黄色的綾纸上,力透纸背地写下四个大字:铁证如山。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王熙凤披著一件大氅,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西门庆,钱槐刚刚拼死传出消息,戴权已经疯了!他要在明日省亲仪仗入园前的半个时辰,於角门设下埋伏,以『搜出逆书』为由,当场將你拿下,连同你监造的所有灯笼,一併焚毁!”
西门庆闻言,却只是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他將那捲写著“铁证如山”的黄綾捲起,不急不缓地塞入身边一盏造型奇特、內有夹层的特製宫灯之中。
“好啊,那就让他亲眼看看——到底是谁的灯,能照进这紫禁城。”
远处,巍峨的宫墙之上,那一盏藏著足以顛覆乾坤、千钧之力的宫灯,已经在亲信的护送下,悄然踏上了送往宫门的最后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