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百年静修（2/2）

当她看到树下那个身影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个男人，瘦了。

他穿著一身她从未见过的僧袍，原本那一头肆意张扬的黑髮虽然还在（没剃度），但被一根木簪隨意束起，少了几分狂傲，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寂灭。

他就坐在那里，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那种陌生感，让西王母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苏……苏白？”

西王母的声音在颤抖，她试探著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熟悉的肩膀，“是你吗？”

树下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了往日的戏謔，没有了曾经的深情，甚至没有了那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死水般的平静，和一种让人感到绝望的……慈悲。

“阿弥陀佛。”

苏白看著面前这个盛装打扮、满眼含泪的女子，双手合十，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女施主，別来无恙。”

轰！

这一声“女施主”，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把西王母给炸懵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苏白，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踉蹌著后退半步，凤冠上的珠帘剧烈摇晃，发出凌乱的声响。

“你……你叫我什么？”

西王母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女施主？你叫我女施主？！”

“苏白！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我是瑶！是你的瑶啊！”

“我们在三生石上刻过名字的！你在龙月宫发过誓要娶我的！你……你怎么能叫我女施主？！”

西王母衝上前，想要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摇醒，想要撕碎他这副假正经的面具。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苏白的时候。

一层淡淡的金光，从苏白身上浮现，虽然柔和，却坚定地將她挡在了三尺之外。

那是八宝功德水凝聚的护体佛光。

“施主，请自重。”

苏白依旧盘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中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此处乃佛门清净地，贫道……贫僧在此静修，早已不问红尘俗世。”

“往事如烟，过眼即散。施主所言种种，皆是梦幻泡影，执念太深，徒增烦恼罢了。”

“梦幻泡影？徒增烦恼？！”

西王母气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指著苏白，手指都在颤抖：“好……好一个过眼即散！”

“苏白！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这十三年，你到底经歷了什么？是不是那群禿驴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你……你真的变心了？！”

“你真要修这什么劳什子的佛？真要当那个断情绝欲的罗汉？！”

面对西王母那撕心裂肺的质问，苏白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掐进了掌心。

他能感觉到西王母的痛苦，也能感觉到自己內心的挣扎。

但他不能认。

现在整个灵山的高层都在暗中盯著这里，一旦他露出半点破绽，之前的偽装就全废了，玄冥的恢復也会被打断。

为了玄冥，也为了將来能彻底解决这些麻烦。

他只能狠下心来。

“唉……”

苏白轻嘆一声，抬起头，那双被佛光映照得金灿灿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情意。

他看著西王母，开始了他的表演，拽起了文词：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施主，你心中的执念太重了。”

“红尘多苦，唯有佛法可度一切厄。”

苏白缓缓闭上眼睛，重新结回定印，下了逐客令：

“贫僧尘缘已了，只想在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女施主……请回吧。”

这一句话，彻底斩断了西王母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西王母深深的看了眼苏白，隨后踉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