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败家子买官(2/2)
旁边的张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喝了一杯闷酒,又看了看刘靖,止完又欲,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之前奔走的事情,如何了?”
刘靖转过头看了看张辽,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答道:“我把家中所有財物、田地卖了个乾乾净净,凑足了百金,派人送去了京城,送到了张让手里。”
“我只求一个边鄙县令,加之我也是中山靖王之后,尚有族谱为证,有了名头,加上钱財开路,事焉有不成之理?”
“不过区区一个县令,自然求到了手。”
张辽看了看刘靖,对方毕竟年少,虽不管事情对与错,可有如此决断,还是有些佩服,说:“倒是有你的。”
刘靖脸上有几分自傲,道:“自然。”
“再过些日子,到了秋天,北边的乌桓就会来犯,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机会,错过这次,以后还得再等一年。”
张辽有些无奈,说:“就凭你?”
“就凭你也想阻止乌桓?”
“现在朝廷重兵都在西凉,幽州却有几分放任不管的姿態,双方兵马悬殊,你手下就这几十號人,怎么跟他们打?”
在张辽看来,刘靖实在愚蠢。
父母去世后,把家中所有財物全部卖掉,落下个败家子的名声,只为求一个小小的县令职位,何其愚蠢!
张辽又说:“你父母虽已经过世了,可我父已然说了,等过些年,想办法为你谋一个官职,你又何必如此著急呢?”
刘靖听到这话,扭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张辽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再说。
许久之后,刘靖才开口:“不知辽弟如何看这天下?”
张辽愣了一下,不知刘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不过还是回想了最近的情况,说:“倒是不太好。”
“听说各地都闹了不少乱子,百姓们活不下去,造反的人多了,北边的胡人这几年也不太老实。”
刘靖看了张辽一眼,说:“你说话倒是委婉得很。”
“可我看来,只怕……天下要亡了!”
刘靖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如晴天霹雳,惊得张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劝道:“兄长慎言,慎言啊!”
刘靖看了他一眼,来了三分怒火,反问:“有什么好慎言的?”
“如今这天下,宦官当道,世家敲骨吸髓,土地兼併严重,百姓赋税沉重,一旦遇上灾厄,只能易子而食。”
“北边的胡人也不安分,年年南下劫掠,可谓內忧外患。”
“朝中皇帝又荒诞不经,如此境地,这大汉怎能不亡?”
张辽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刘靖常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是汉室宗亲,却没想到这位宗亲竟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刘靖跪坐下来,认真看著张辽:“天下將乱,已成不可逆之势。”
张辽咽了咽口水,定定望著刘靖,虽想反驳,却又无法否认刘靖说的事实,半晌才问:“难道真的不可挽回了吗?”
刘靖顿了顿,又道,“天下大势非你我能改变,我们在这乱世中能处於什么位置、能做些什么,这才是该考虑的事啊!”
刘靖看著瞠目结舌的张辽,幽幽开口道:“这就是我变卖所有家產,谋求县令之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