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打上门(1/2)
大理街以东,过了龙山寺再往北走几条巷子,就是三山会的地盘。
和黑虎帮那栋连招牌都快掉下来的破砖楼不同,三山会的堂口是一栋正儿八经的三层水泥楼。
楼前有院子,院门口有铁柵栏,铁柵栏上掛著三山企业有限公司的铜牌。
门口平时总蹲著几条土狗,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流浪狗,而是毛色油亮、脖子上拴著皮项圈的狼狗,每条都有半人高,耳朵竖得笔直,看见生人就齜牙。
但不知为什么。
今天门口这些狗都被关进院子后面的铁笼子里了。
疯狗昨晚喝了一夜的酒。
他此刻正坐在三山会一楼大厅正中央那把红木太师椅上。
面前摆著一张紫檀木茶几,茶几上搁著一只已经空了大半的金门高粱酒瓶、几碟吃剩的滷味、一只搪瓷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疯狗光著膀子,左肩到胸口缠著一圈纱布,纱布底下是他自己用针线缝的刀伤。
线是缝衣服用的普通棉线,针也是普通缝衣针,缝得歪歪扭扭,有几针还豁了口,但好歹把血止住了。
那刀伤是前天晚上在黑虎帮的地盘上留下的。
是阿虎手下那个叫阿辉的小崽子趁他不注意,从垃圾堆后面窜出来捅了他一刀。
好在那把刀是水果刀,刀刃不到三寸长,只是捅进去的角度很刁钻,从肋骨缝里钻进去差点捅到肺。
气得疯狗当时一脚把阿辉踹飞出去好几米远。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然后把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
“去他妈的阿虎,老子早晚和弄死他爸一样弄死他!”
旁边几个正在打牌的小弟听见他骂人,纷纷抬起头来。
坐在最边上的那个是疯狗的头號打手,绰號黑熊,人如其名又黑又壮,两只手的手背上全是老茧,指关节粗得像树瘤。
他放下手里的牌,给疯狗又倒了一杯酒。
“狗哥,黑虎帮那群残废现在连大理街都不敢出了,让他们再蹦躂几天也没啥。”
“那天插手的那小子估摸著就是条过江龙,跟那种人起衝突犯不上,等他走了兄弟们再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现如今还是送货要紧。”
疯狗没接话。
他把酒杯拿起来在掌心里转了两圈,杯底的高粱酒晃出来洒在他的手背上,他低头舔了一下手背上的酒渍,然后把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卡其布中山装,戴著一副老式玳瑁框眼镜,头上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坐在角落里一直在抽菸,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屁股。
“陈先生。”
疯狗的语气比刚才跟小弟说话时客气了不少。
“你上次说的那批货,什么时候到?”
被叫做陈先生的人慢慢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抬起头。
帽檐底下的脸瘦长瘦长的,颧骨很高,下巴很尖,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利。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对摺的牛皮纸,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下周三,基隆港三號码头。还是老规矩,你自己带人去接,接完货送到老地方,会有人接应。”
疯狗打开牛皮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跡很小很密,列著一长串他看不太懂的化学名称和数字。
他只看懂最后一行字。
新台幣贰拾万元整。
二十万。
疯狗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牛皮纸折好塞进裤袋里,然后端起酒杯朝陈先生举了一下。
“陈先生放心,在艋舺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我疯狗接不了的货。”
陈先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点了一根烟,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也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起初只是几声狗叫,然后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所有狗同时狂吠起来。
铁笼子的门被撞得咣当咣当响,那几条狼狗的爪子扒在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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