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逃。(2/2)
那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缕从石缝里透进来的微弱阳光,照亮了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
地上散落著乃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当。
几个装著不同顏色粉末的竹筒、几捆用油布包好的符纸。
以及一把刃口泛著蓝汪汪光泽的匕首、还有一小坛用婴孩头盖骨封口的虫灵酒。
这些东西,隨便拿一样出去,都能让普通人嚇得屁滚尿流。
也能让那些半吊子的江湖术士眼红心跳。
可是现在。
在见识过那个高顽如同瘟疫蔓延一般的手段之后。
乃蓬只觉得这些东西,屁用没有。
全是垃圾。
“不行!得跑,现在就得走!”
现在不走搞不好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个鬼地方!
未知的恐惧像毒蛇一样钻进乃蓬的脑子。
然后迅速膨胀,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疼痛和怨恨。
这就是先秦炼炁士的手段么?
没经过的的人根本不懂,对面那个怪物有多强大。
更何况,他身后很可能还跟著一位更加强大的炼炁士。
再呆下去真的会死的!
乃蓬挣扎著想站起来。
可腿刚一动,小腿肚子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痒。
乃蓬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条用粗麻布缝製的裤腿上,正鼓起十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包。
那些包在布料下快速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下一刻。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
满是污垢的麻布被顶破,十几条通体漆黑,长著浓密绒毛的蜈蚣,从破口里钻了出来。
这些是他养在腿上的足蛊,平日里能让他步履如飞,必要时还能放出去咬人。
可现在。
这些蜈蚣钻出来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顺著裤腿爬上来,护住主人。
而是在地上扭曲翻滚了几圈,像是看到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一样。
努力想要往泥地里钻。
但仅仅钻到一半,它们的身体便迅速变得乾瘪。
然后从中间裂开,流出腥臭的黑水。
该死的?那傢伙明明与自己相隔好几公里!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乃蓬惊怒异常,要知道蛊虫无故离开虫降师的身体。
必定会承受难以想像的反噬。
这些蜈蚣拼了命的离开自己是做什么?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然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扯开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短褂。
胸膛露了出来。
那片肋骨根根可见的胸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豆大小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里,都寄宿著一只不同品种的蛊虫。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能在敌人近身的时候突然钻入对方肉体,或者爆开形成毒雾。
可现在。
这些孔洞边缘,正不断渗出黄绿色的脓水。
脓水里,漂浮著大量已经僵直的虫尸。
它们至死都在努力脱离,自己作为虫降师的束缚。
乃蓬伸出颤抖的手指,抠进其中一个孔洞。
一挖。
一条小指粗细、通体赤红、头部长著狰狞口器的怪虫,被他硬生生抠了出来。
虫子在他指尖扭曲,口器开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秒钟后,它身体一挺不动了。
乃蓬看著手里死去的蛊虫,面色彻底黑了下来。
要知道昆虫与野兽对危险的嗅觉要比人类,敏锐得多。
该死的,这些傢伙如此努力的想要逃跑。
八成是那小子已经追过来了!
想到这里乃蓬努力支撑起身体。
顾不得地上的蛊虫尸体与法器。
隨便挑拣了几样重要的东西。
便迅速向著山洞深处跑去。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蛊师和蛊虫,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蛊虫死,蛊师伤。
蛊虫死绝,蛊师也同样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