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人总会不停的去美化那条自己从来没走过的路(2/2)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雪不知何时变成了冰雨。
细密的雨丝混著未落尽的雪粒,从漆黑的夜空泼洒下来。
狠狠砸在95號院的瓦顶、青砖、和满地狼藉的泥雪上,发出噼啪的碎响。
原先鬆软的积雪被踩踏、被鲜血浸透、被爆炸掀开,露出底下黑黄相间的泥泞。
那泥泞里混著暗红的血、破碎的砖瓦、还有不知名虫豸被踩扁后留下的粘稠汁液。
中院里,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短兵相接。
金甲力士的虚影比先前淡薄了许多,周身金光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溃散。
它那丈余高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
有些是子弹打出的涟漪状凹陷,更多的则是被那些诡异虫豸噬咬、腐蚀出的坑洞。
虚影没有血,但从裂痕中依旧不断逸散出淡金色的光屑。
混在雨雪里,迅速黯淡消失。
操控力士的中山装男人此刻背靠著正房的廊柱,脸色惨白如纸。
他右手仍並指维持著法诀,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左手死死按著自己心口的位置。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嘶哑的抽气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著雨水顺著他紧绷的下頜线往下淌。
他脚下那个打开的旧皮箱里,黄纸小人已经用去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硃砂符文也显得有些暗淡。
“老钟!”
旁边那对腕缠珠串的夹袄男子之一,急声低喝。
他兄弟此刻已经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白玉珠子,有两颗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被称为老钟的中山装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院墙缺口处,又涌进来三条黑影。
这三人和之前那些吹笛摇铃的佝僂身影不同,他们更高大,动作也更沉稳。
手中没有携带任何乐器或奇怪物件。
但他们每一步踏在泥泞里,周围的雨水和碎雪都会诡异地避开,鞋底竟似不沾污秽。
这些人的脸依旧藏在围巾和帽檐下,只露出三双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其中一人抬头,目光掠过苦苦支撑的金甲力士虚影,直接落在廊下的三人身上。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露出掌心硃砂刻画的数道符籙。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中山装老钟却猛地身体剧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喷在面前飘摇的雨丝上,瞬间被冲刷淡化。
但他身前那尊金甲力士虚影,却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周身金光彻底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湮灭在夜雨中。
老钟的身体顺著廊柱软软滑倒,旧皮箱掀翻在地,剩下的黄纸小人被泥水浸透。
“哥!”
跪地的夹袄男子目眥欲裂。
他的兄弟,那个一直並肩站立的夹袄男子,猛地上前一步,將腕上那串已有裂痕的玉珠狠狠扯下。
双手合十,將珠子握在掌心。
只见他嘴唇急速翕动,口中念诵著短促而古老的音节,脸上迅速失去血色。
仿佛全身的精力都在瞬间被掌心的珠子抽走。
“嗡!”
一圈比之前强烈数倍、几乎凝成实质的乳白色光晕,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光晕扫过之处,地面上还在蠕动的毒虫纷纷僵直、爆开,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那三个刚进院的赤手黑影,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但与此同时施展这白光的中年男人,七窍开始渗出了细细的血线。
他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而將合十的双手缓缓拉开。
掌心的玉珠已经化为齏粉,但那股强烈的白光却在他双掌之间凝聚、拉伸,竟隱隱形成一柄光剑的雏形。
“带老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