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知青??(2/2)
至於以后怎么样,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高顽这样想著就要先上去摸一遍马家沟。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掠过那件碎花棉袄。
那抹褪了色的碎花在昏黄油灯下並不起眼,但高顽的脚步却顿住了。
不是因为花色。
是因为款式,还有那件棉袄的质地。
藏青色的底布,细碎的白花,领口是那种四九城被服厂特有的小方领。
扣子也不是乡下常见的布疙瘩,而是塑料压制的、中间带颗五角星的褐色扣子。
这种扣子高顽太熟了。
他家里那床压箱底的棉被,被角上钉的就是这种扣子。
妹妹高芳离家前,他母亲连夜赶工缝的那件棉袄,用的也是这种扣子。
这东西是四九城被服厂统一生產的,內衬上应该还印著模糊的厂標和65年秋的字样。
高顽慢慢转回身。
洞室里死寂。
其他牢房的女人听见脚步声停住,又悄悄从稻草堆里探出半张脸,眼神惊恐地望著这个陌生男人。
只有那个穿碎花袄的姑娘还扒在柵栏上。
她见高顽回头眼里的光又亮起来一点,嘴唇动了动,但没敢再喊。
高顽没看她。
他的目光扫过另外六间牢房。
左边第一间,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女人,身上套著件磨得发白的列寧装。
虽然脏得看不出原色,但领口那颗红漆的五角星徽章还在。
第二间,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脚上穿著一双半旧的解放鞋。
鞋帮上的胶印还没完全磨掉,那是四九城橡胶三厂的特供货,一般只发部队和机关。
第三间……
高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见那个挺著肚子的孕妇,手腕上戴著一块表。
錶盘已经碎了,錶带是那种老式的牛皮圈,但表壳的形状高顽认得。
那可是上海牌女式手錶,表壳背面应该刻著**民服务和出厂编號。
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川东一个深山沟里的农妇身上。
就算是被掳来的城里女人,也不该人手一件。
除非……
高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重新看向那个碎花袄姑娘,声音在寂静的地洞里显得有些乾涩。
“你是知青?”
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眼泪確是不爭气的又涌出来。
“是!我是知青!我是四九城来的!去年秋天插队到奉节县双河公社的!”
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同志你也是四九城来的对不对?我听你口音特別像那边的人!救救我!我真的不是这儿的人!我是被他们抓来的!”
高顽没接话。
他走到柵栏前,离姑娘只有三尺距离。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出半明半暗的阴影。
高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看得姑娘心里发毛。
“你是怎么被抓的?”
姑娘咽了口唾沫,手指因为紧张的缘故不停地抠著木柵栏上的毛刺。
“我,我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