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先来软的。(2/2)
“十天。”
陆中间重复了一遍,手指夹著烟在床头柜边缘的菸灰缸上,轻轻磕了磕菸灰。
“这十天,外头发生了不少事你知道吗?”
他抬起眼,看著高顽。
高顽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神色。
“我整天躺在这儿,门都出不去,外头的事儿,我上哪儿知道去?”
陆中间没接话。
他只是看著高顽,看了足足有七八秒钟。
然后,陆中间忽然笑了。
“也是。”
陆中间点了点头,又吸了口烟。
“你出不去,外头的事儿自然传不到你耳朵里。”
他顿了顿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不过,有些事儿,我觉得还是该让你知道。”
高顽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陆中间,眼神里的茫然和不安,渐渐被一种混杂著警惕和疑惑的神色取代。
“你们院那个傻柱,何雨柱,死了。”
“死在轧钢厂食堂的小仓库里。浑身是伤,仓库里值钱的东西,被搬得一乾二净,连个铁钉都没剩下。”
陆中间说得很慢。
高顽的嘴唇,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还有你们院那个聋老太太。”
陆中间继续说著,目光始终锁在高顽脸上。
“昨儿下午,调查部的人去你们院搜查,从她屋里床底下,翻出来十几根小黄鱼,好几匣子银元,还有玉佩、金戒指、成捆的钞票。”
陆中间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种说不清的意味。
“一个五保户,无儿无女,靠街道救济过日子。屋里头,藏著够买下十几个四合院的金银財宝。”
高顽的眼睛睁大了些。
他脸上那种混杂著警惕和疑惑的神色,此刻彻底被震惊取代。
不是像是装的。
陆中间眉头不由得皱起。
眼前的这个半大小子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到根本不像一个20岁的人。
“高顽。”
陆中间忽然换了个称呼。
不再是高顽同志,而是直呼其名。
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故作轻鬆的、带著点儿官腔。
高顽像是被这声呼唤惊醒了,缓缓转过头,看向陆中间。
“这些事都跟我有关係吗?”
高顽开口了带著恰到好处的不解。
陆中间没立刻回答。
他身体往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目光,像两把锥子,钉在高顽脸上。
“贾东旭死的时候,你在这儿。”
“刘光奇、刘光天兄弟俩死的时候,你在这儿。”
“许大茂被人打断腿、废了下身,指认是你乾的。可那会儿,你也在这儿,有哨兵二十四小时盯著。”
“殷所长一家三口,死在干部病房。那病房离你这儿,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可你还是在这儿,没出去过。”
“现在,聋老太太藏了敌特財物,被带走了。你……”
陆中间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还是在这儿。”
他说完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日光移动时,光斑在水磨石地面上,极其缓慢地爬行的声音。
高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像结了冰的湖面。
“陆所长。”
高顽的声音,也冷了。
“您到底想说什么?”
陆中间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高顽。”
他又叫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干了二十多年工安,大大小小的案子经手过不下几百桩。”
“杀人放火的,抢劫强姦的,投机倒把的,敌特破坏的……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可像你这样的……”
陆中间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过高顽的脸。
“我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