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权力的妙处(2/2)
“办法?”
王秀英冷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藤椅又发出一阵呻吟。
“办法就是按规矩办!高顽行凶伤人,证据確凿!他家里那些財產来歷不明,很可能就是赃款!至於外面那些搞破坏的敌特分子,跟他有没有关係,那是工安该查的事!”
王主任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我明天就去派出所,不,我今晚就写材料!实名举报高顽可能勾结敌特,危害社会治安!”
“建议从严从重处理,最好直接送到西北边陲最苦、最荒的劳改农场去!让风沙好好磨磨他那身反骨!判他个十年?不,二十年!我看他还怎么猖狂!”
易中海听著,心里猛地一沉。
这话他太熟悉了。
当初张工安来院里的时候,他也动过类似的念头,想借著公家的手,把高顽彻底按死在西北的戈壁滩上。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张工安的儿子差点淹死,殷所长家被炸上了天,看守所和煤矿死了几十號人!
一股寒意顺著易中海的脊椎慢慢爬上来。
他看著王秀英那张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这女人蠢得可怜。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
“王主任……”
易中海还想再劝。
“行了!瞧你这没卵子的熊样,赶紧给我滚出去!”
王秀英不耐烦地衝著易中海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该干嘛干嘛去!95號院里的人你给我看好了,该下葬下葬,別整天哭哭啼啼製造恐慌!”
“再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影响了街道的安定团结,我拿你是问!”
易中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慢慢站起身,拿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一步步挪出了街道办的大门。
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老和萧索。
王秀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鼻子里哼了一声。
“没用的老东西。”
王主任嘀咕了一句,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印著红色抬头的信纸,又抽出一支吸满了蓝黑墨水的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要写一份措辞严厉、证据充分的情况说明。
要把高顽描述成一个从小偷鸡摸狗、长大行凶伤人、被敌特思想腐蚀的危险分子。
要强调他家庭財產的可疑性,暗示其与近期爆炸案可能存在关联。
要恳请上级部门高度重视,立即將其转移至条件最艰苦的西北劳改农场,进行长期改造,以消除安全隱患。
王秀英写得很快。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凌厉的线条,仿佛那些字本身就带著刀锋。
她越写越顺畅,越写越得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高顽被塞进闷罐车,在漫天黄沙里一点点熬干血肉,最后变成一具蜷缩在戈壁滩上的枯骨。
而她,王秀英王主任,则因为警惕性高、主动揭发潜在危险,得到上级表扬。
到时候,谁还敢提她收过易中海的钱?谁还敢说她给高家財產过户开过绿灯?
这就是权力的妙处。
黑的白不了,但白的,可以染成任何你需要它成为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