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婚书在手与暗处窥伺:圆满之下的暗流(2/2)
“很好。”沈砚之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如同碎冰相互碰撞。他的指尖缓缓滑过资料上“樊霄”那两个铅印的字,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敌意,最终停留在那个名字上,仿佛要將其抠穿。“告诉合作部那边,把方案做得再漂亮些,条件可以放到最优惠。核心点要突出——这次合作,能极大缩短朗星靶向药的海外临床审批周期,能藉助沈氏的全球网络,让他们的新药以最快的速度惠及全球患者。务必让游书朗觉得,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对朗星未来发展至关重要的机会,让他『不得不』亲自来这一趟。”
“那……樊先生那边……”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樊先生极有可能也会陪同游先生前往慕尼黑。如果樊先生在场,我们的很多安排恐怕……”
“他不会一起去。”沈砚之淡漠地打断了他,眼底闪过一丝精於算计的冷光,“我已经让人,把樊霄那个不成器的父亲,在泰国私下挪用樊家家族信託基金,违规操作导致数亿泰銖亏空的证据,匿名递送到了泰国金融犯罪调查科。算算时间,最迟明天,正式的立案调查通知就会送到樊霄手上。涉及如此巨额的家族资金问题,舆论压力也不会小,他作为家族在东南亚的实际掌舵人,於公於私,下周都必须留在曼谷亲自处理这摊烂事,绝对抽不出身陪游书朗去德国。”
助理闻言,心里猛地一沉,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没想到沈砚之会用如此釜底抽薪的狠辣手段。樊霄与他父亲关係不睦在圈內並非秘密,但血缘关係终究是斩不断的枷锁。以樊霄的性格,即便对他父亲再不满,也绝不可能坐视父亲深陷囹圄而不管,这关乎他在家族內外的声誉和掌控力。沈砚之这是精准地掐住了樊霄的软肋,一个他不得不去应对的软肋。
“先生,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助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被游先生事后察觉到蛛丝马跡,知道是我们背后操纵,恐怕……”
“他不会知道。”沈砚之的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篤定,“这一切都会以『巧合』和『意外』的形式呈现。我会让游书朗觉得,这仅仅是一场关乎他事业前景的、普通的商业合作洽谈。而我,在他面前,永远只会是那个欣赏他才华、尊重他理想、愿意倾尽资源帮助他实现医学抱负的、纯粹的合作者。”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聚焦在虚无的某一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等他到了德国,脱离了樊霄的视线范围,我会让他一步步看清,也一步步感受到,樊霄能给他的,我沈砚之能加倍给他;樊霄给不了他的,比如毫无拖累的、纯粹的事业平台,比如……更『正常』、更被主流认可的关係,我同样能给他。”
他的话语平静无波,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偏执。从多年前在沪市那场商业酒会上第一次见到游书朗开始,那个穿著简单白衬衫、在角落里与人认真探討学术问题、眼神乾净专注的年轻人,就像一束意外照进他灰暗冰冷世界的光,让他產生了强烈的占有欲。樊霄能为了游书朗疯魔到放弃江山,他沈砚之就能为了得到游书朗,不惜毁掉樊霄所有可能的后路。只要最终能將那个温暖明亮的人禁錮在自己身边,过程使用什么手段,他根本不在乎。
风波乍起与信任考验
傍晚时分,湄南河在夕阳的渲染下变成了流动的熔金。河畔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定的顶级餐厅露台上,樊霄和游书朗正在享用晚餐。桌上摆著精致的泰式料理,樊霄正耐心地给游书朗剥著肥美的皮皮虾,將完整的虾肉蘸好酱汁,自然地放入游书朗面前的碟子里。
就在这时,樊霄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陈默”的名字。樊霄微微蹙眉,用餐巾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先生,不好了!”陈默的声音罕见地带著急促和焦虑,“泰国金融犯罪调查科的人刚才直接联繫到办公室,说接到实名举报,掌握了老先生在泰国多次挪用家族信託资金进行高风险投资並造成巨额亏损的確凿证据,现在已经正式立案,要求家族主要负责人,也就是您,儘快回曼谷配合调查,並可能需要限制出境……”
樊霄剥虾的动作彻底顿住,眼底原本的温和愜意瞬间被一层冰冷的阴鷙所取代。他父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他並非不知情,只是碍於身份和稳定考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派人盯著,没想到竟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捅到了官方层面,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我知道了。”樊霄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你先跟警方那边对接,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和他们的要求,动用一切合规的法律资源,儘量將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订明天最早的航班,我回去处理。”
掛了电话,游书朗立刻投来担忧的目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樊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怒火,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平常,不想破坏了这顿本该温馨的晚餐,更不想让游书朗平白担心:“没什么大事,別担心。就是我父亲在泰国这边的一些……歷史遗留的財务问题,不知被谁翻了出来,现在警方需要我回去协助调查,走个流程。”他顿了顿,带著歉意看向游书朗,“看来,下周德国慕尼黑的那个合作洽谈,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一起去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隨即理解地点点头。他虽然对樊家內部复杂的財务纠纷了解不深,但也知道樊霄与他父亲关係紧张。此刻见樊霄不愿多谈,便体贴地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温声道:“没关係,你安心回去处理家里的事要紧。德国那边我自己能应付得来。沈氏的合作案我之前也仔细研究过,心里有数。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我隨时给你打电话。”
他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没有丝毫的怀疑与猜忌。这纯粹的信赖像一根温柔的针,轻轻刺痛了樊霄的心。他不想对游书朗有任何隱瞒,却又不得不暂时將某些黑暗的、齷齪的猜测压下去。他伸手过去,紧紧握住游书朗放在桌面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他。
“好。”樊霄的目光深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那你在德国,一切小心。记住,有任何事情,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觉得有任何不对劲,都必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曼谷这边的事情,然后立刻飞过去找你。”
晚餐的后半段,气氛不可避免地笼罩上了一层微妙的阴霾。两人虽然依旧交谈,但心思显然都已飘向了別处。
餐后,他们沿著河畔散步。晚风带著河水的微腥和凉意吹拂而来,却吹不散樊霄心头那股越来越浓重的不安。他紧紧牵著游书朗的手,仿佛一鬆开他就会消失不见。父亲的事在这个时间点爆发,巧合得令他心生警惕。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暗处精准地拨动了某根弦,目的就是为了將他牵制在泰国,將他与游书朗分开。会是商业上的对手吗?还是……他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可能性,但缺乏证据,一切只能是猜测。他只能暂且按捺下所有疑虑,先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危机。
暗影篤定与风暴前夜
而在不远处,那辆始终如影隨形的黑色轿车里,沈砚之透过车窗,静静地注视著河边那两个並肩而行、在璀璨灯火下拉出长长身影的人。
他看到樊霄紧握著游书朗的手,看到游书朗微微侧头听樊霄说话时柔和的侧脸轮廓。沈砚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笑意,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蕈,艷丽而危险。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地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精准,有效。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游书朗只身飞往德国,飞向他精心布置好的、名为“合作”的舞台。在那里,没有樊霄的贴身保护,没有那些熟悉环境的干扰,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一步步让游书朗感受到他的“诚意”与“能力”,一步步让游书朗意识到,谁才是更適合他、能给他更广阔天空的伴侣。
他会耐心地、细致地,如同拆解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將游书朗从樊霄的世界里,彻底剥离出来。
湄南河的灯火依旧璀璨,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碎成万千摇曳的光点,迷离而虚幻。水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潜藏著未知的危机。樊霄与游书朗刚刚缔结的、沐浴在祝福中的幸福,如同这水面上华丽的倒影,美好却易碎。而沈砚之,这个隱於暗处的窥伺者,已经举起了名为“欲望”与“偏执”的重锤,瞄准了这圆满表象最脆弱的连接点,蓄势待发。
属於他们的考验,在幸福达到顶峰的这一刻,已悄然拉开序幕。前路是蜜糖还是荆棘,是坦途还是深渊,无人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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