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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湄南河畔的求婚:余生之诺与满座惊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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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湄南河畔的求婚:余生之诺与满座惊殊

曼谷午后的静謐时光

曼谷,盛夏如同一个饱满多汁的热带果实,沉甸甸地悬掛在湄南河的上空。阳光不再是刺目的白金光,而是被河水与绿植滤过,变成了流淌的、温润的琥珀色,涂抹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里饱和著水汽,混合著河水的微腥、路边摊贩炭火的焦香、以及无处不在的、甜腻而极具侵略性的鸡蛋花香。

樊霄的私人別墅坐落在河畔一处相对幽静的湾流区,高大的棕櫚树和繁茂的九重葛构成了天然的屏障,將外界的喧囂隔绝。露台直接延伸至水边,木质地板被阳光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受到一种扎实的温暖。

游书朗陷在宽大的藤编扶手椅里,手边放著一杯渐融的冰柠檬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蜿蜒而下,在铺著亚麻桌布的小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手中拿著的是朗星生物海外市场拓展的初步方案,纸张被他的指尖摩挲得微微卷边。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心思却有一半飘向了不远处的厨房。

那里传来规律的、令人安心的声响——是樊霄在忙碌。

铁锅与铲子碰撞的清脆声响,食材下锅时滋啦的欢快油爆声,还有樊霄偶尔低沉的、哼著不成调的歌谣的声音。这些声音,与瀰漫在空气中的、冬阴功汤特有的酸辣鲜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具烟火气的画卷,將异国他乡的午后,点缀得如同故乡般安稳妥帖。

游书朗的视线从文件上抬起,越过敞开的落地窗,能瞥见樊霄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男人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閒裤,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他动作利落,切菜、顛勺、调味,一气呵成,那种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精准与掌控力,似乎也被他无缝衔接地应用在了这方寸厨房之中。

曾几何时,游书朗根本无法想像樊霄会有这样的一面。那个在沪大初见时,眉眼间带著几分阴鬱与疏离,在泰国重逢后,更显深沉难测、手段凌厉的樊霄,此刻却为了他,心甘情愿地囿於厨房与爱。

“书朗,过来尝尝。”樊霄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笑意,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游书朗心头最后一丝飘忽的思绪。

他放下文件,起身走过去。厨房里,樊霄正端著一只精致的白瓷小碗,碗里是色泽诱人的芒果糯米饭。熟透的芒果金黄灿烂,被切成均匀的薄片,覆盖在蒸得恰到好处、泛著莹润光泽的糯米饭上,最上面撒著一层细细的、烤制过的金黄椰丝。

“刚学的,比夜市阿姨做的怎么样?”樊霄將一只小勺递到他面前,眼神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期待,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紧张,像极了努力完成了功课、急切盼望得到表扬的孩子。

游书朗接过勺子,舀起一小块芒果和裹著椰浆的糯米饭,送入口中。芒果的熟甜、糯米的软糯、椰浆的香浓以及椰丝的脆香,瞬间在味蕾上完美融合,甜而不腻,清香满口。

他细细品味著,然后抬眸看向樊霄,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比阿姨做的好吃。”他顿了顿,故意將语速放慢,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们家樊霄,越来越厉害了。”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家”三个字,果然看到樊霄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光芒璀璨得胜过窗外湄南河的粼粼波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如同温热的泉水,从樊霄的心底汩汩涌出,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游书朗唇角並不存在的痕跡,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你喜欢就好。”樊霄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不易察觉的喑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游书朗心动。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又舀了一勺糯米饭,递到樊霄嘴边。樊霄从善如流地张口,甜意不仅在舌尖化开,更一直蔓延到了心底最深处。

湄南河上的誓言

吃过甜点,樊霄洗净了手,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状似隨意地说道:“书朗,带你去个地方。”

游书朗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窗外渐沉的日头:“这个时间?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樊霄卖了个关子,牵起他的手,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带著十足的珍视。

车子沿著湄南河向下游方向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逐渐过渡到更为寧静的河畔区域。夕阳將天空渲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云彩如同被点燃的绸缎,绚烂地铺陈在天际。河面上,往来的船只划开金色的水道,拖曳出长长的、闪烁著碎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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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在一片私人的小码头停下。码头很安静,与游客聚集的公共码头截然不同,只有几艘装饰精美的长尾船静静地泊在岸边。其中一艘尤为醒目,它的船身被精心擦拭过,木质纹理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船篷和船舷上缠绕著无数暖黄色的小串灯,虽然此刻还未点亮,但可以想像入夜后会是何等梦幻的景象。

而最让游书朗呼吸一滯的,是船尾摆放著的那一束束野蔷薇。

淡粉色的花瓣,娇嫩而脆弱,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清幽的、带著一丝丝甜意的香气。它们被精心綑扎,用柔软的丝带繫著,几乎铺满了船尾的座位。游书朗认得这种花,这是他在泰国期间,某次无意中对樊霄提起过的,说这种生长在河畔、看似不起眼却生命力顽强的野花,有一种別样的美。他没想到,樊霄竟然记得,而且在这个时刻,准备了这么多。

“这是……”游书朗愣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撞击著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樊霄没有立刻解释,他只是紧紧握著游书朗的手,牵著他,一步步踏上连接著码头和长尾船的木质跳板。他的步伐稳健,手心却带著一点潮湿的温热,泄露了他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船夫是一位穿著传统泰国服饰的老人家,看到他们上船,露出一个慈祥而瞭然的微笑,沉默地启动引擎。长尾船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驶离码头,向著湄南河的中心而去。

船速不快,足够让人尽情欣赏两岸的风景。夕阳正好,將整条湄南河染成了流动的金红色。远处,郑王庙(wat arun)的中央佛塔如同一座巨型的瓷器雕塑,镶嵌著无数彩色瓷片和贝壳,在落日余暉中熠熠生辉,庄严而圣洁。河风带著水汽和野蔷薇的香气拂面而来,吹动了游书朗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船行至河心较为开阔平静的水域,船夫默契地减缓了速度,让船只几乎是在水面上轻轻漂荡。

就在这时,樊霄鬆开了游书朗的手。

他向后退了一小步,在游书朗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地、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在了船板上。

长尾船隨著水波轻轻晃动,他的身形却稳如磐石。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表面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平復过於剧烈的心跳,然后,当著他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著的,並非游书朗预想中光芒璀璨的钻戒,而是一枚极其简洁的素圈银戒。戒身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灯光的映照下,流转著一种內敛而温润的光芒。然而,当樊霄將戒指微微倾斜,游书朗清晰地看到,戒圈的內侧,用极其精细的工艺刻著两个小小的汉字——

“朗”。

“霄”。

紧紧相依,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樊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游书朗。夕阳的金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像是点燃了两簇炽热的火焰,那火焰中翻涌著紧张、期待、以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如海的爱意。

“书朗,”他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因紧张而產生的微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敲打在游书朗的心上,“我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想要將內心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以前在泰国,很多人眼里,我是个『疯子』。”樊霄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为了拿下產业,为了站稳脚跟,我可以不择手段,算计、爭夺、甚至不惜与人结仇。我觉得感情是这世上最无用、最累赘的东西,它会让人变得软弱,露出破绽。”

他的目光紧紧锁著游书朗,仿佛他是这茫茫河面上唯一的焦点。“可是,遇见你之后,一切都变了。”

“书朗,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心里装著一个人,惦著一个人,想著他是不是冷了饿了,担心他会不会受了委屈……这种感觉,比掌控再多的產业、贏得再多的博弈,都更让人充实,更让人……觉得活著是件有温度的事情。”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我开始害怕了。不是害怕失去那些身外之物,是害怕失去你。我恨不得把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恨不得在你身上打下只属於我的烙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我想把你完完全全地留在我身边,从你的名字到你的余生,从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到以后的所有岁月,方方面面,里里外外,都只能是我的。”樊霄的眼中闪烁著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但这种占有欲,並非源於掌控,而是源於极度的深爱和无法失去的恐惧。

他举高了手中的戒指盒,目光坚定而灼热:“泰国允许男男结婚。书朗,你愿意……嫁给我吗?”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在赌,赌他这两年小心翼翼的靠近、毫无保留的付出、以及深入骨髓的爱意,能够换来一个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游书朗早已泪盈於睫。

他看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樊霄,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吒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却將自己所有的脆弱、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未来,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的面前。他看著那枚素圈银戒,看著戒圈內紧紧相依的两个名字,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了这两年来无数的画面——

沪大校园里的初遇,那个眉眼冷淡却在他需要时伸出援手的学长;泰国重逢后,那个看似疏离却总在暗中关注他、帮助他的“陌生人”;一起创立朗星生物,並肩作战的日日夜夜;在他遇到困难时,樊霄毫不犹豫的倾力支持;还有那个夜晚,樊霄將名下所有全球资產的法律文件推到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以后你来管”时,眼中全然信任的光芒……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这份感情早已深深植根於他的生命,枝繁叶茂,盘根错节,深入骨髓。樊霄用他的方式,霸道又温柔,偏执又深情,一点点地侵占了他的世界,將他从过去的阴影中拉出来,给了他一个坚实可靠的港湾。

他还有什么理由犹豫?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泪水终於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划过脸颊,带著温热的湿意。然而,游书朗的嘴角却高高扬起,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幸福的笑容。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递到樊霄面前,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在湄南河的风里:

“我愿意。”

“樊霄,我愿意。”

三个字,如同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瞬间击溃了樊霄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捲了他,让他几乎有些眩晕。他猛地从船板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近乎颤抖地从丝绒盒中取出那枚刻著两人名字的银戒,然后郑重地、缓慢地,將它套在了游书朗左手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大小刚刚好,严丝合缝地圈住了他的指根,仿佛它生来就该属於那里。

下一秒,游书朗就被捲入了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樊霄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他的腰背,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揉碎,然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书朗……书朗……”樊霄將脸埋在他的颈窝,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呼唤著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而饱含情感,像是在確认这不是一场美梦。

游书朗也用力回抱住他,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听著他胸腔里传来同样剧烈而快速的心跳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幸福將整个人都填满了。

夕阳將最后最绚烂的光辉无私地洒向人间,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轮廓。湄南河的风变得更加温柔,缠绕著野蔷薇的幽香,將这一刻的甜蜜、誓言与幸福,紧紧地包裹起来,珍藏於流逝的时光与永恆的水波之间。

旧友惊殊,曼谷晚宴

求婚成功后,樊霄並没有急於举办婚礼。他深知游书朗性格中的谨慎与对仪式感的看重,他希望给游书朗一个完美而难忘的婚礼,而不是仓促行事。

一周后,两人再次飞抵曼谷,正式开始筹备婚礼事宜。樊霄並没有打算大张旗鼓,广邀宾客。他骨子里依旧保留著对无关人等的疏离感,只通知了在泰国最核心圈子里的几位朋友——这些是真正与他一同在曼谷的商海沉浮中闯荡过、见证过他最“疯”最“狠”一面,也曾在关键时刻彼此扶持过的伙伴。

受邀者包括:

· 陈景明(陈哥):掌控著泰国北部重要物流线路的大亨,当年樊霄为了拿下林查班港的关键泊位,曾与他联手,以极其强硬的手腕逼退了暹罗集团。

· 柏威夏·阿泰(阿泰):柏威夏家族的年轻继承人,这个家族在泰柬边境拥有深厚的影响力。樊霄早年拓展边境贸易时,曾与阿泰有过一番不打不相识的经歷,最终化敌为友。

· 吴颂恩(恩哥):东南亚科技圈的新贵,旗下有多家成功的网际网路公司,与樊霄在投资领域合作密切,欣赏樊霄精准毒辣的眼光和果决的执行力。

婚礼前夜,樊霄在自己位於曼谷市中心、闹中取静的顶级豪宅內,设了一场私密的欢迎晚宴,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好友。

当陈哥、阿泰和颂恩相继抵达別墅时,几乎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门口。

与其说这里是樊霄那个他们印象中风格冷硬、充满现代感、更像是一个精密作战指挥部的家,不如说它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浪漫与温柔气息的爱巢。

入门处,玄关的黑色大理石檯面上,摆放著一束新鲜欲滴的野蔷薇,淡粉色的花瓣娇嫩,与冷硬的石材形成鲜明对比。沿著走廊向內,客厅、餐厅、甚至楼梯的转角,隨处可见同色系的蔷薇花艺,它们被插在造型各异的水晶或陶瓷花瓶中,幽香暗浮。

餐厅的长桌上铺著洁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是由白色蜡烛和野蔷薇组成的花艺装置。每个座位前的餐盘旁,都放置著一张精致的烫金菜单卡,上面清晰地印著:“fan xiao & you shulang - wedding eve dinner”(樊霄 & 游书朗 - 婚礼前夜晚宴)。

而更让他们跌破眼镜的,是樊霄本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休閒西装,內搭浅蓝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隨意地敞开两颗纽扣,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与温和。他正站在客厅中央,背对著门口的方向,微微低著头,专注地为面前的一个人整理著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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