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酒会暗流:清冷目光与隱秘敌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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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酒会暗流:清冷目光与隱秘敌意
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盛大让渡会虽已落下帷幕,但其引发的震撼余波,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来。宴会厅迅速切换至觥筹交错的酒会模式。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光线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和昂贵的香檳杯上跳跃反射。巨大的香檳塔泛著细密晶莹的气泡,侍者们托著银盘,如同训练有素的舞者,在衣香鬢影的宾客间无声穿梭。空气中瀰漫著昂贵香水、雪茄与酒精混合的,属於顶级名利场的独特气息。
几乎每一个小圈子的低声交谈中,十句有八句,都离不开方才高台上那对並肩而立的身影。樊霄那近乎“疯狂”的决绝託付,与游书朗在那般巨大压力下展现出的、与其年龄不符的从容沉静,共同构成了今夜最引人瞩目、也最耐人寻味的话题中心。
游书朗手中端著一杯几乎未动的、冒著细微气泡的无酒精饮料,独自站在与宴会厅相连的宽阔露台边缘。初春的夜风带著黄浦江的湿气与凉意,吹拂著他微微发烫的脸颊。方才被数十道或锐利、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长时间聚焦所带来的那种无形压力与紧绷感,尚未完全从神经末梢褪去。他的指尖,似乎还清晰地残留著被樊霄紧紧握住时,那份坚定而灼热的温度。他微微俯身,手肘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看著楼下江面上如同碎钻般闪烁的游船灯火,以及远处外滩那片流淌著金色光辉的歷史建筑群,试图让微凉的夜风帮助自己理清有些纷乱的思绪。
正出神间,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能被他精准辨识的独特节奏。下一秒,一件带著温热体温和熟悉气息的西装外套,便轻柔地披在了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將那带著寒意的江风隔绝在外。
“风这么大,怎么一个人跑出来,连外套都不穿?”樊霄的声音贴著他的耳际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丝方才应酬时留下的、极淡的香檳气息,温热地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刚跟泰国的陈老多聊了两句港口物流的细节,一回头就发现你不在视线里了,还以为你被哪个热情过头的业界大佬给『拐跑』了,正打算发动所有人去找。”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游书朗纤细而柔韧的腰身,指尖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確认般的力道,轻轻捏了捏,仿佛真的要確认他没有凭空消失。那话语和动作里透出的、几乎藏不住的依赖与紧张,与方才在高台上那个挥斥方遒、掌控著价值万亿產业命运的冷峻掌舵者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游书朗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逗得轻笑出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他那只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语气带著调侃:“谁会拐我?再说了,樊总,请你搞清楚状况,现在理论上我才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掌权人』好吗?要拐,也该是我去拐別人才对。” 话虽说得傲娇,他却並没有將肩上那件带著樊霄独特气息——清冽的雪松木质调中,隱约混合著一丝他们共同偏爱的野蔷薇淡香——的外套拿下来。那熟悉的味道如同无形的屏障,將他包裹其中,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归属感。
两人在露台边依偎著低声说笑的亲昵模样,如同一幅和谐美好的画卷,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宴会厅內某处角落,一道始终维持著清冷审视的目光之中。那目光,像是一根被冰镇过的细针,不著痕跡地,在人心最柔软处轻轻扎了一下。
目光的主人,是沈砚之。
他端著一杯未加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身形挺拔如松,静默地佇立在一根装饰著繁复金属浮雕的暗色立柱旁。他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合体、质感高级的炭灰色西装,领口繫著一条深蓝色暗纹真丝领带,领带夹是造型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铂金材质。周身散发著一股与周遭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近乎壁垒分明的疏离感。作为美国华裔望族沈氏家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沈氏家族的產业版图横跨北美、欧洲大陆,深度涉足尖端科技、跨国金融与高端精密製造领域,其背景与实力,在此次与会宾客中,也属最顶尖的那一梯队。
从游书朗跟隨樊霄步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沈砚之那双如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眸,就未曾从他身上真正移开过。
起初,这只是一种纯粹出於商业嗅觉与上位者本能的好奇——他需要评估,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具备何等超凡的魅力与能力,才能让樊霄那样一个以理智、冷硬和强大掌控欲闻名於商圈的男人,甘愿打破所有常规与算计,交出自己半生心血构筑的商业帝国权杖。
然而,隨著观察的深入,某种脱离掌控的、微妙的变化开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看见游书朗站在高台中央,面对台下数十位在全球各地跺跺脚都能引起行业震动的大佬们或探究或质疑的锐利目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竟能维持著那般澄澈而从容的浅淡笑意,眼神明亮而坚定,不见丝毫諂媚,亦无半分怯懦。
他看见樊霄在宣布完那石破天惊的决定后,侧头看向游书朗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信赖与一种近乎“与有荣焉”的骄傲。那眼神,绝非逢场作戏,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认同与交付。
他更看见,当露台的夜风吹乱游书朗额前柔软的黑髮时,他下意识地、带著一种全然的依赖与信任,微微向身旁的樊霄靠近了半分的小动作……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如同散落的珍珠,串联起来,竟让沈砚之那颗习惯於在数据和利益中保持绝对冷静的心,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也暂时无法准確定义的涟漪。那点最初的“好奇”,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了味道,转化成了一种更为复杂、也更具有侵占性的“在意”。
尤其是方才,当樊霄在高台上,用那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他值得我樊霄毫无保留的信任”时,沈砚之握著威士忌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杯壁传来的冰凉触感,竟未能完全压下心底驀然升起的那股莫名的、躁动的不適感。他见识过太多因利益而捆绑的联盟,也目睹过无数偽装深情的戏码,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像樊霄这般——近乎虔诚地,將自己所有的武器与鎧甲卸下,將辛苦打下的江山版图双手奉上,甚至连眼神里的每一分骄傲,都浸透著“我选中的人,便是这世间最好”的、不容置喙的篤定。
这份过於纯粹和极致的篤定,像一道过於强烈的光,刺得沈砚之心里某个角落,很不舒服。
此刻,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露台边那对身影上。樊霄正微微低著头,凑在游书朗耳边低语著什么,唇角噙著一抹温柔得近乎宠溺的笑意。他的一只手,甚至极其自然地搭在游书朗的手腕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著那处细腻的皮肤。那看似隨意的小动作,落在沈砚之眼里,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却极具排他性的主权宣告。
游书朗则微微仰著头,专注地聆听著,偶尔点头回应时,那白皙的耳尖会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一下,连带著侧脸的线条,在朦朧的夜色与远处霓虹的映照下,都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与乾净。
沈砚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仰起头,將杯中那琥珀色的、口感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烈酒灼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却未能成功压下心底那股愈发清晰的、异样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放下酒杯,从西装內袋中取出手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敲击,向自己的私人助理髮出了一条简洁却不容置疑的指令:
“查游书朗。所有资料,教育、创业、人际关係,尤其是与樊霄的。儘快,要详实。”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灯刚刚熄灭,他的视线范围內,便看到樊霄已牵著游书朗的手,从露台返回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主区域。沈砚之眸光微闪,迅速收起手机,重新端起侍者刚刚续上的威士忌,步履从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立的角度,恰好迎向了他们走来的方向——他需要一个更近的距离,亲自“验证”一下,这个能让樊霄如此不顾一切的人,身上究竟蕴藏著怎样与眾不同的魔力。
“樊先生,游先生。”沈砚之的声音响起,如同碎冰相互轻撞,带著一种天生的清冷感,在这片充斥著暖昧寒暄与虚假笑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而疏离,“我是沈砚之,沈氏集团。”他的自我介绍简洁至极,目光先是礼节性地与樊霄交匯一瞬,隨即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游书朗的脸上。那目光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商业精英的探究,却又巧妙地控制著分寸,避免了过於直白或具有侵略性的打量,维持著表面无可指摘的礼貌与风度。
樊霄握著游书朗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微微收紧,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歷经两世磨礪所形成的敏锐直觉,让他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警惕。但他面上依旧维持著无可挑剔的、属於东道主的得体笑容,回应道:“沈先生,久仰大名。沈氏在德国布局的高端汽车製造与自动化生產线,无论是技术还是市场份额,都令人印象深刻。”他刻意点出沈氏的核心產业之一,言语间带著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边界感,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我们对彼此的底细都很清楚。
游书朗也跟著微微頷首致意,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时,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这人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过於冷冽,如同寒冬时节覆著冰雪的孤松,带著一种天然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屏障,让人不自觉地感到难以亲近。他並未多想,只当这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商务场合寒暄。他侧过头,轻声对樊霄提醒道:“刚才陈老离开时,不是还说想再跟你具体聊聊关於泰国港口未来扩建和数位化升级的合作设想吗?你要不要现在过去跟他详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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