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让道士去研究理工科(1/2)
潘师正在经过柏溪乡的时候,也发现了护宅符和太极法器,也同样非常震惊。
这里就显出了他和周法的不同。
楼观道並不太重视民间传教,他们的精力大多都放在了,游说国家高层上面。
这也是唐朝中晚期,楼观道逐渐没落的原因。
周法看到太极图的时候,更多的是震惊於其对阴阳之道的阐释。
对太极法器的传教功能,並不是多么重视。
潘师正不同,他出身茅山派。
茅山是很热衷於在民间传教的,比如给百姓施符,看风水,超度死者之类的。
这也是后世民间传闻,总是把捉鬼除妖抓殭尸,和茅山联繫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所以,潘师正既震惊於此图对阴阳之道的阐述,又为它对传教的积极性感到惊喜。
得知此物的来歷,他也產生了和周法同样的想法。
金仙观有高人。
难怪师父在心中特意叮嘱,態度一定要恭敬。
如此高人,可不能怠慢,一定得恭敬请教。
对接下来的行程,他也充满了期待。
到达金仙观道明身份,不出意外得到了热情招待。
陈玄玉得知潘师正到来,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很多人对潘师正这个名字比较陌生,但这也是道教高功。
茅山诞生於江苏一带,活动范围基本局限在南方。
王远知想把茅山的道法传到北方,只是始终未能成功。
最终这个任务由潘师正完成。
他以嵩阳观为根基,传播茅山道法,並与佛教相抗衡。
是初唐时期道教的核心人物之一。
没想到,先来一个周法,又来一个潘师正。
莫非我真是道家的天命人?
陈玄玉也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周法听说茅山潘师正来访,也出面见礼。
一番沟通,得知太极图出自陈玄玉之手,潘师正也同样感到不可置信。
即便有周法证实,他还是不敢相信。
又是一番探討,潘师正成功入坑。
而且,这次陈玄玉又拿出了一个全新的饵料。
“在研究太极阴阳之道的时候,我產生了一个疑惑。”
“何为道,如何求道?”
这是道家最根本问题,周法和潘师正都有自己的理解,但他们都没有做回答。
而是目光炯炯的看著陈玄玉,期待著他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陈玄玉接著说道:“道可道,非常道。”
“道太过玄奥,很难理解。”
“只有天赋才情极高之人,才能靠悟性领会到一鳞半爪。”
“可是那些天赋一般的人怎么办?”
说到这里,陈玄玉差点喊出:
『若某则不识?个字,亦须还我堂堂正正地做个?』。
这是大儒陆九渊的话,是用来反驳儒家某些『人上人』的。
当时儒家普遍认为,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才能称之为君子。
普通百姓字都不认识几个,那就是泥腿子。
你到的高尚,照样是泥腿子。
陆九渊就用这句话来反驳他们,就算我一个字都不认识,也想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这句话用在这里其实也可以。
道家的【道】太高深玄奥了,普通人根本就无法理解,难道就要剥夺他们求道的机会吗?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將这句话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不能一次性把底牌都丟出来,得一点一点的下饵。
只有这样才能把周法和潘师正长期留在这里,给他打工。
呸,是大家一起为道教的大兴努力。
所以,话到嘴边,他又替换成了:
“难道我道家要拋弃这些人不成?”
“若如此,那道教就只能是个別人的爱好,无法惠及大眾。”
“一个思想和宗教,无法惠及大多数人,早晚会消亡。”
“於是我就在想,该如何將【道】具象化,能被更多人所观察到,所了解。”
周法倒是还好,潘师正是听的最认真的。
无他,茅山派热衷传教,潘师正到嵩阳观也是为了传教。
可是在传教过程中,他也发现道教的教义太过玄奥了,不经过深入研究很难有所得。
这成了传教最大的阻碍。
他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甚至研究儒家和佛教思想,试图从中找到办法。
只是可惜,收穫並不是很大。
现在,他发现有另一个人,也在研究同样的问题,不禁心生知己之感。
“不知陈师弟可找到了解决之法?”
陈玄玉谦虚的道:“有一些想法,但不知可不可行。”
潘师正顿时就激动起来,追问道:
“还请师弟赐教,不知是何法?”
周法也同样竖起了耳朵,虽然楼观道不重视向百姓传教,但他也明白这么做的好处。
铺垫了这么多,陈玄玉终於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答案:
“道乃一切之本源,天地万物皆由道演化而来。”
“那么万物运转的规律,就蕴含著大道至理。”
“云聚雨將骤,春润万物生,皆大道赋予的规律。”
“这种规律,我姑且命名为理。”
理?周法和潘师正都面露思索之意。
易经有云:君子黄中通理。
这里的理,指的就是规律。
所以陈玄玉的这个命名,他们倒是能理解,也能接受。
“我们无法看到【道】,却可以用肉眼看到云聚生雨。”
“如果我们研究为何云聚才能生雨,明白其中的道理,是否就能离道更进一步呢?”
“万物自有其理,如果此法可行,那么我们就掌握了一条肉眼可见的,通往大道的路途。”
潘师正眉头不禁皱起,道:“这与儒家的格物致知,倒是异曲同工。”
陈玄玉却摇头道:“不,不一样。”
“儒家的格物致知,是基於【性即理】而衍生的。”
“他们认为通过观察万物,可以修炼自己的心性。”
“这是一种由外而內的修心之法。”
“而我所说的研究理,是通过研究万事万物运转的规律,来接近【道】。”
“两者有根本的区別。”
性即理?
听到这句话,周法和潘师正再次震惊,这个总结实在精闢啊。
潘师正说道:“没想到师弟对儒家竟也有如此深的研究。”
周法也頷首道:“就凭性即理三个字,师弟的儒学造诣,就超过了大多数所谓的大儒。”
陈玄玉谦虚的道:“两位师兄过奖了,不过是偶有所得。”
性即理是程朱理学的核心命题。
虽然理学被后世人贬低,程朱也成了大家嘴里的罪人,但他们的学问是毋庸置疑的。
事实是,理学完成了对佛教的同化,是华夏文化的一次革命性进步。
只可惜,后来被魔化了。
而且,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理科的理和理学的理,是同一个理。
当初翻译外国学问的时候,文科好说,直接就用了【文】来命名。
理科怎么办?
当时很多人都建议,翻译成格物学。
可是格物学和文科,不对称。
后来就有人提议,翻译成理科。
这个【理】就是理学的理。
反常识的是,理学其实非常重视物理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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