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焚的是什么书(1/2)
这天陈玄玉思考新教派思想框架,想的头昏脑胀,於是就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可大脑却总是不受控制的陷入思考。
这时他终於明白,为何很多搞研究的人,都会保持一些看似简单的爱好。
比如某学者的爱好是锯木头,就是简单的把大木头锯成小木头。
原来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大脑获得休息。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三生有幸啊。
不过他的情况,比真正的科研工作者要好多了,並不需要用锯木头之类的方法实现休息。
只要离开房间,隨便找別的事情去做,很快就能转移注意力。
比如去工地看看进度,比如隨便找个人閒聊。
今天他没去那些地方,而是去了经堂。
经堂是平日里大家读书习字的地方,其实就是学堂。
金仙观之前招收了三十名道童。
一半是孤儿,一半是普通百姓子弟。
年龄在六岁到十四岁之间,目前正在学习阶段。
宋玄虚亲自担任院长,道观內几位老道长轮流担任教师。
足见他对这批道童的重视。
陈玄玉还未走到经堂,远远就听到朗朗读书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听到这个声音,他內心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出。
这就是一个族群的未来啊。
然后他自失一笑,自己这辈子才八岁,怎么想事情老气横秋的。
他並没有去经堂,怕那样会打扰到大家读书。
孩子们的读书声音清脆,节奏感强烈,听起来十分舒服。
目前他们还处在蒙学阶段。
教材有两部,一是识字用的千字文,二是背诵用的道德经。
目前他们自然无法理解道德经的意思,但读书没有捷径,先背诵然后再慢慢理解其意。
况且背书的过程,也是对脑力的锻炼。
即便是二十一世纪,虽然很多人高喊素质教育,但背书依然是必不可缺的部分。
本来他来这里是为了休息,可大脑不受控制的开始运转。
听到里面背诵道德经的声音,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
那就是蒙学教育。
道德经並不適合作为蒙学教材,或者说道家的典籍就没有適合作为蒙学教材的。
太过意识流,门槛太高了。
在学生没有建立初步世界观之前,很难理解不说,还容易把人给教歪了。
这一点儒家做的就很好。
有专门的蒙学教材,也就是诗经和尚书。
前者將儒家的道理融入诗歌,非常的唯美,学起来朗朗上口。
还可以培养人的美感和律感。
后者是上古史书,把儒家的思想和歷史融合在一起。
学习儒家思想的同时,也把歷史观给树立了起来。
再辅佐以孝经、论语等经典,可以帮孩童树立起完整的三观。
从战国以来,大多数华夏人的启蒙教材就是这两部书。
这也是儒家强大的根本原因之一。
至於三字经之类的,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当年李斯上书秦始皇,要求焚书坑儒,焚的就是诗经和尚书。
他的目的就是挖儒家的根基。
並且他还编写了法家版本的蒙学教材,也就是《仓頡篇》。
试图与儒家爭夺蒙学教育权。
只是可惜,没多久秦就亡了。
到了汉朝,大家重新用诗经和尚书当启蒙教材。
后来苍頡篇也失传了。
直到1977年安徽阜阳出土的汉简中,发现了苍頡篇的残篇。
后人才得以窥探到这一著作的魅力。
只是可惜,它再也没机会和儒家相爭了。
儒家的思想一直在影响著每一个华夏人。
直到二十一世纪的中小学课本上,依然有大量儒家典籍的节选篇章。
道教想要兴盛,尤其是想要摆脱儒家的限制独立发展,就必须拥有属於自己的蒙学教材。
但蒙学教材岂是那么好编写的。
要有韵律,要將本派的思想融入其中,还要浅显易懂……
算了,等外援来了再討论此事吧。
就是不知道李世民许诺的道家人才,什么时候能送来。
不知道孙真人在哪个犄角旮旯隱居,有没有听到我散布出去的消息。
就在陈玄玉满脑子跑火车的时候,忽然见到李玄明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小五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有道友来访,快去迎接。”
道友来访?还让我迎接?
陈玄玉精神不禁一震,好奇的道:“何方道友来访?”
李玄明说道:“楼观道主的大弟子周法真人,你可不能怠慢了啊。”
陈玄玉先是惊讶,然后露出释然之色。
他虽然不知道周法是谁,但他知道楼观道以及岐暉。
作为岐暉的大弟子,几乎就是下一任楼观道主。
这是妥妥的大人物啊。
至於楼观道为什么会派人过来,大概率是金仙观和少林寺的事情传开了。
以他们对佛教的態度,那肯定会派人来帮帮场子。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岐暉竟然会將自己的大弟子派来。
不知道是李世民推波助澜,还是楼观道单纯看少林寺不爽,想和禪宗祖庭掰掰腕子。
他可没有自大到,认为岐暉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派大弟子过来的。
不过不管是哪种原因,周法的到来都是一件好事。
金仙观虽然今非昔比,可在道家依然是小卡拉米。
想吸引人才,缩短发育周期,就得借势。
当前时期,就道教而言,没有比楼观道更响亮的招牌了。
周法的这张虎皮我借定了。
天尊来了也没用,我说的。
如果能將周法留下来……
算了,这个太不切实际。
况且真要是把周法给留下来了,楼观道主岐暉估计会提刀杀上门来。
一边不著边际的胡思乱想,一边跟隨李玄明去了三清殿的偏殿。
此时松峰真人正亲自接待周法,宋玄虚则在一旁陪侍。
虽然松峰真人拥有朝廷封號,但单论在道教的实际地位,是无法与周法相比的。
可是两人交谈时,每到松峰真人说话,周法都会微微侧身,目光平和专注地倾听。
在门外看到这一幕,陈玄玉不禁心生好感。
再仔细打量,只见他约莫四十许岁,面容饱满目光沉静。
身量頎长,一袭深青色的云锦道袍,袍上暗绣著精致的云鹤纹路。
一根青色髮簪,將头髮稳稳束起,一丝不乱。
不愧是道门高法,这份气度和雅量,端的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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