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羔羊(2/2)
这两句话像是什么都没回答,又像是什么都回答了。
囚笼与实验场,都是进化的必然。“阳光下的朋友”点明他看出了二人的大致身份,最后“限制灵魂触碰真理”与陆清玄“灵魂钉上底座”的话不谋而合,陆清玄不可能否认自己的话。
与其藏拙,不如示偽。
很多时候,装作自己发现了些东西,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要更具欺骗性。
佯有所获,方能请君入瓮。
陆清玄俯下身,双手交叠,语气带著一种学术式的迷茫:“智者,我曾试图通过纯粹”的修行去跨越那道坎。但在帝都最繁华的街道上,我看到的却是那些即便身居高位、达到d级的精英,依然在为时间的流逝而感到恐惧。这让我怀疑————如果基因的终点只是更高级的腐烂,那我们追求的进化”,其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
陆清玄用相近的观点,避开了对方节奏,又拋出了极其精准的诱饵。
“基因底层逻辑”,异骸学派的核心课题。
执事的手指在经卷边缘摩掌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丝被掩盖得极好的惊讶:“底层的逻辑?朋友,你比我想像中看得更远。所谓的进化,从来不是简单的能级堆砌,而是频率的重组————”
陆清玄听著,微微低头,那身略显陈旧的白袍让他完美融入了阴影。
“执事大人,咱们就別谈那些虚无縹緲的频率了。”
他打断道,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弧度:“我来这儿,是因为我在那段旋律里听到了声音”。但我很奇怪,这间屋子的信標布置,似乎並不符合最优的波段传导。”
执事敲击桌面的节奏並没有乱,但陆清玄捕捉到了破绽人不会去防御一些不存在的弱点,比如面具后的表情。
在【相位感官】的视野中,执事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阴鷙:“你似乎————知道得很多?”
他想继续把握话语节奏,但令他不安的是,陆清玄只是低笑一声,缓缓直起身体。
这一刻,原本在两人之间盘旋繚绕的檀香青烟,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断层,灵动的飘散戛然而止,竟如死物般颓然坠落在黑石桌面,堆积成一层诡异厚重的灰白云团。
执事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一刻突兀地消失了。
在他的感官世界里,四周的黑曜石墙壁在飞速后退,变得模糊而遥远。
那种感觉极度荒谬—明明陆清玄就坐在对面,距离不过一张长桌,但在执事的视觉焦点中,那个男人的身影却在无限膨胀,化作一尊遮蔽了所有光线的洪荒阴影。
【微弱龙威】
那距离c级仅临门一脚的能级海啸瞬间爆发,高位生物对低等生命的绝对俯衝,剥夺了周遭的气流。
副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惊愕地瞪大双眼。
“咚————咚————咚————”
执事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沉闷、狂乱,每一击都震得耳膜生疼。
在绝对的能级差距下,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认出了对面的东西—一那不是人,是从深渊中爬出的掠食者。
执事本能地张开嘴,声音却死在了乾涩的喉咙深处。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气管仿佛被一柄隱形的冰冷刀锋生生抵住,那锐利的寒芒紧贴皮肉,每一寸都在疯狂哀鸣。
仿佛只要他吐出一个字,死神就会顺著那细微的震颤,彻底划开他的脖颈。
“咯吱一”
执事身下的石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以,你承认你知道醒世钟了?”
白瓷面具下,一滴冷汗终于越过了眼眶,顺著执事苍白的脸颊滑入领口。
“咚。”
一声脆响,面具从眉心裂开一道狰狞的裂纹。
“关於醒世钟”,”陆清玄微微前倾,凑近执事的耳畔,“你是自己开口,还是等我亲自动手?”
暗室內,最后一点烛火无声湮灭。
绝对的黑暗中,唯有那琥珀色的竖瞳,如贪婪的幽火,冷漠地注视著一切。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