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得加钱(1/2)
司马遹今日刻意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色锦袍,样式普通,料子也只是中等,头上戴著一顶常见的黑色幞头,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而非大晋帝国的二號继承人。
身边只跟著两名扮作小廝的贴身侍卫,低眉顺眼,努力降低著存在感。
他目光快速扫过一楼喧闹的大堂,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袍袖的边缘,透露出內心的不安。
“阿遹啊,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种好地方!”
一个略带戏謔的清亮声音在司马遹耳边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
说话的是跟在他身旁的一位少年,年纪看起来比司马遹大上一两岁,约莫十五六岁光景,面容俊秀,眉眼间带著几分世家子弟的疏狂与恣意。
他穿著一身月白长衫,腰束玉带,手持一柄羽扇,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在这位当朝太孙面前,竟无半分拘谨,反而显得颇为熟稔隨意。
能在司马遹面前如此“放肆”的少年,除去几位宗室郡王,满洛阳城也找不出几个。
此人正是已故太宰、鲁郡公贾充的外孙,当今太子妃贾南风的亲侄——贾謐。
贾謐,本名韩謐,乃贾南风之妹贾午所出。
贾充死后,其妻广城君郭槐固执己见,硬是让外孙韩謐改姓贾,继承了贾充鲁郡公的爵位。
郭槐將其视若珍宝,贾南风亦对这个侄儿关怀备至,特意安排他陪伴司马遹读书嬉戏,名为“伴读”,实为“玩伴”。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算得上是髮小。
然而,这份“发小”之情,在如今的司马遹眼中,早已变了味道。
这既是贾南风表面上的“关怀”,更是赤裸裸的“监视”。
自从皇帝司马炎病倒,太子司马衷与太子妃贾南风入宫侍疾,贾南风带走了东宫侍讲司马繇、司马越等近臣,却独独將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太孙留在东宫,其用心,司马遹岂能不知?
贾南风分明是贼心不死,还做著將来自己能生下皇子、取他而代之的美梦。
平日的嘘寒问暖、慈爱有加,一到关键时刻,便露出了本性。
这让他对贾南风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磨殆尽。
因此,他今日冒险前来樊楼,想见生母谢玖一面的念头,也变得越发坚定。
现在的时机也確实不错,贾南风尚在宫中,东宫暂时由他做主,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只是没料到,贾謐这个“尾巴”竟跟得如此之紧,想必是贾南风离宫前特意吩咐过的。
“得想办法甩开他……”
司马遹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应贾謐道:
“阿兄说笑了。这不是眼看著就要入斋宫行斋礼了嘛?整整十日清汤寡水,想想都嘴里都清淡来。故而想著趁这几日閒暇,先来这里好好满足一下口腹之慾,不然接下来可要苦熬了。”
太庙祫祭乃国之大事,所有参与祭祀的王公大臣,乃至皇帝、太子、太孙,都需提前进行严格的斋戒。
斋戒分为“散斋”七日与“致斋”三日。
散斋期间,需停止娱乐,不预丧吊,不饮酒食肉,沐浴更衣,使身心渐入庄敬;致斋则更为严格,往往需集中居住,静思反省。
在確定祭祀日期前的这几日,洛阳城的各大酒楼食肆,確实会迎来一波小小的消费热潮,许多需要斋戒的贵人都会抓紧时间享受一番。
司马遹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哈哈哈!说得是,说得是!”
贾謐手持羽扇,瀟洒地扇了扇风,笑道,
“还是阿遹你想得周到,这斋戒的日子確实难熬,是该提前打打牙祭。今日我可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他言语亲昵,仿佛二人真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
司马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热情,在店伙计殷勤的引领下,与贾謐一同上了二楼,进入一间布置雅致、陈设精美的雅室。
伙计奉上热汤,递上製作精美的菜单。司马遹心不在焉地点了几样樊楼的招牌菜,又特意要了一壶葡萄美酒。
酒菜尚未上齐,司马遹便捂著肚子,脸上露出些许不適的神情,对贾謐道:
“阿兄,你且稍坐,我方才有些內急,去去便回。”
贾毓不疑有他,挥了挥手:
“快去快回,这好酒好菜,独饮岂非无趣?”
司马遹起身,在一名“小廝”的陪同下,走出了雅室。
他並未走向厕轩的方向,而是沿著走廊快速前行,拐过一个弯,早已等候在此的阿勒如同鬼魅般现身,对他微微頷首,隨即引著他快步登上一条较为隱蔽的楼梯,直上三楼。
三楼比二楼更为安静,装饰也愈发奢华。
阿勒將司马遹引入一间门外有健仆守卫的静室门前,轻轻叩门三下,然后为司马遹推开门,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室內,阿素早已等候多时。
司马遹见是一个女子,倒也並未惊讶,能入樊楼,对其主人倒也是有所耳闻。
阿素见司马遹进来,並未起身,只是抬起一双妙目,锐利地在他脸上扫过:
“太孙殿下,您今日这般阵仗,可是与当初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阿素先声夺人。
“这……”
司马遹对中宫宫人这幅丝毫不拿皇孙当一回事的態度也是有几分习惯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